阮小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触着冰冷地面,声音哽咽:“哥哥!俺替石碣村苦命的弟兄们,给哥哥磕头了!此恩此德,俺们永世不忘!”说罢,“咚咚咚”三个响头磕下,额上已见红痕。
“起来!”赵复见状,疾步上前,一把将他拽起,“阮二哥!我做下这些事,正是不愿再见咱穷苦百姓屈膝!我更当不起这一跪!官府也罢,豪强也好,谁再要我等跪伏,便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!”
“拼了!拼了!”厅中众人皆是受尽欺压的好汉,热血沸腾,齐声呐喊,声震屋瓦。
赵复待声浪稍歇,抬手压下:“此番三位哥哥上山,山寨新立了些规矩,正好与诸位兄弟分说明白。凡入伙头领,上山即支一百贯安家银。三位哥哥在石碣村时,我已当面付讫。其余哥哥,自去寻杜迁哥哥支取。”
“一百贯安家费?还立了规矩?”朱贵惊得倒吸凉气,“俺在山下苦守酒店三年,省吃俭用,攒下不足五十贯!那姓王的鸟人,当年俺替他截下官家粮草,立下大功,也只赏了十贯,还克扣一半!真真气煞人也!”
阮小五脸上感激之色更浓,声音也柔和许多:“昨日捧了银子家去,俺老娘摸着那沉甸甸的钱袋,泪落不止,直说这辈子也没见过这许多银钱。她那老寒腿,天冷便疼得直哼哼,如今总算能寻个好郎中仔细瞧瞧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俺从前只道能混个肚儿圆便是造化,不想竟有今日。哥哥恩德,俺兄弟三人铭刻肺腑!”
“银钱本是养家活命之物,岂是锁在库中生锈的?”赵复面色一沉,目光扫过众头领,“那姓王的视钱财重过兄弟性命,蠢不可及!我等既号称为民做主,替天行道,若连自家头领尚且饥寒,如何做得百姓之主?须叫弟兄们明白,跟着我赵复,有酒有肉,有钱使唤,家中老小,俱得安稳!”
阮小二见此情状,只觉一股滚烫热血直冲顶门。他猛地抓起桌上酒碗,“啪嚓”一声狠狠摔在地上,瓷片四溅!“俺兄弟在石碣村受够了腌臜气!渔霸欺压,强夺好鱼,给的钱连米都买不起;官差勒索,日日来讨孝敬,稍慢半分便是一顿毒打!”他声音嘶哑,眼中似要喷出火来,“何曾有人把俺们当人看?哥哥不仅厚赐安家银,更委以水军重任,此恩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斩钉截铁道:“刀山火海,水里火里,俺兄弟三人跟定哥哥!若有二心,便叫俺们葬身鱼腹,尸骨无存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跟定哥哥!”阮小五、阮小七振臂齐呼,声若洪钟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,洒了众人一头一身。
赵复再次抬手示意:“光有安家银尚不足够。自今而后,凡山寨头领并寻常士卒,皆可将家眷接上山来。年高力衰尚能劳作些的,便随宋三哥打理菜园,松松筋骨;年岁尚轻不愿从军的,可去修船织网,月支一贯,足可糊口。”
三更梆响,夜色深沉。赵复房中一灯如豆,兀自亮着。宋万轻叩门扉,悄步而入,生怕扰了赵复沉思。
“哥哥唤我?”宋万低声道,语带感慨,“今日弟兄们都在议论,道是跟了哥哥,强过那姓王的百倍!杜迁哥哥吃醉了酒,抱着柱子痛哭,只说总算遇着明主,便是死也值当,惹得许多兄弟也落下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