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闻先生提及征缴之事,我正有一些想法,欲请二位参详。”赵复道,“此番入城,诸般举措,皆是为我梁山日后立下规矩。可将城中人等,大致分为四类:官吏、商贾、地主、平民。区别对待,方能显我公道,精准施政。”
“其一,对于城中官吏。可张榜公告,号召百姓检举揭发。若有贪赃枉法、欺压百姓、恶迹昭彰者,即行公审,依其罪孽轻重判罚。其家产,可一分为三:一份赔偿与受其迫害之苦主;一份平分与城中贫苦百姓;一份收归山寨公用。若查明确系清廉正直、官声尚好者,我梁山便秋毫无犯,令其安居家中,不得骚扰。”
“其二,对于行商坐贾。若其平日买卖公平、善待佣工、常有赈济善举者,我梁山亦当保护,其财产丝毫不动。若为富不仁、囤积居奇、放印子钱盘剥百姓者,同样公审治罪,其家产则一分为二,一半平分百姓,一半充入山寨。”
“其三,对于乡绅地主。便依照我梁山此前在周边村寨施行之法度。凡有大奸大恶,霸占田产、逼死人命者,公审后严惩不贷,田产尽数没收,分予佃户贫农;若有些小恶,如重利盘剥、欺压乡里者,亦经公审,罚没部分田产,并强令其降低佃租利息,给予改过自新之机。”
“其四,对于平民百姓。其中若有地痞无赖、为非作歹之徒,则交由受害苦主当面指认,是打是罚,是生是死,由苦主决定,我梁山为其撑腰。至于安分守己的良善百姓,除开仓赈济外,还可登记造册。凡有各类手艺者,如铁匠、木匠、医者等,可招募入山寨相应工坊效力,按技给酬;有力气无田产者,可参与修缮城防、开辟荒地等劳作,亦按工取酬。如此,既能惩戒邪恶,又能抚恤良善,更能为百姓开辟生路,使其见我等之诚意,民心自然归附。”
“至于官府府库中所存之粮秣、银钱、军械等物,须派专人清点,详细登记,造册封存,统由‘安民处’管理调度,任何人不准私动。其中粮草银钱,亦可仿照上述法子,一部分用于赈济城中最困苦之百姓,余下部分归入山寨公用。”
赵复这一番条分缕析的方略说出,闻焕章不禁抚掌赞叹:“寨主此策,恩威并施,条理清晰,可谓至公至明!将人按品性善恶区分对待,既可精准打击为恶者,又能有效保护良善者,更予人生路,远比以往一刀切之劫掠高明百倍!如此施行,郓州百姓必感我梁山恩德,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不远矣!”
萧嘉穗也点头道:“确是良策,深合治国安民之道。只是这登记造册、甄别善恶之事,颇为繁琐,需得大量细心可靠之人手,且要速加培训,方能于入城之后迅速展开,不致迟误生变。”
赵复颔首道:“萧军师所虑甚是。时间紧迫,却还来得及。我意,待青州俘虏押解到后,便挑选精锐,换上青州兵衣甲,打着他等旗号,前去诈开郓州城门。在此之间,闻军师可立即从各营及山寨中,抽调所有识文断字、心思缜密之人,连同原有文书,由你亲自督导,进行紧急集训,务必将这甄别标准、登记流程、待人接物之要领,悉数教透。待郓州城破,‘安民处’便需即刻入驻,展开工作。”
闻焕章肃然领命:“寨主放心,老夫必竭尽全力,日夜督训,确保‘安民处’上下皆能熟稔章程,办事公允,绝不使寨主安民之策打半分折扣!”
萧嘉穗则补充攻取郓州的战术细节:“寨主,诈城之计虽妙,然郓州守将亦非全然无能,恐有防备。需挑选胆大心细、善于随机应变之弟兄,扮作败兵时,须得神情狼狈,言语真切,细节之处,如伤口、污渍、旗帜破损等,皆要逼真。入城之后,首要之事是迅速控制城门及吊桥枢纽,防止守军反应过来,闭门围歼我诈城勇士。大队人马需埋伏于左近,一见城门得手,便即刻蜂拥而入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控制州衙、府库、兵营等要害之地。”
赵复目光炯炯,扫过二位得力助手,决断道:“好!便依此计!萧军师,挑选死士、安排诈城细节之事,由你全权负责,务求一击成功!闻军师,安民处之筹备与训练,刻不容缓,交由你手!待城门一开,我亲率主力入城,先定秩序,再行安民之策。此次夺取郓州,志在必得,更要赢得民心!二位军师,各自分头准备去吧!”
当下,三人又就如何挑选诈城人员、如何接应、入城后兵力如何分配、如何迅速控制局面、安民处如何与军事行动衔接等细节,反复推敲,细细商议,直至日上三竿,阳光洒满庭院,方才将各项事宜一一敲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