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美军团的去留

巴黎,波旁宫,劳工总联合会全体会议大厅。

1938年10月13日。

马蹄形的大厅内座无虚席,穹顶下回荡着各种口音的辩论声,空气因激烈争执而显得有些灼热

。高悬的第三国际徽记和赤色旗帜下,决定一支远在万里之外的军队命运的时刻到了。议题冰冷而具体:《关于法兰西公社赴北美志愿军团(“拉法耶特”军团)及埃缪尔·帕蒂少将所部去留问题的决议草案》。

玛格丽特·卡隆坐在主席台中央,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台下正在激烈交锋的代表们。

她今天的穿着是一套庄重的深蓝色套装,收敛了锋芒,却更显沉稳。橙红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她没有急于发言,而是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,在风暴初起时,仔细辨别着每一股风向和暗流。

率先站起来发言的是来自洛林工业区的代表,让-皮埃尔·杜邦,一位资深的冶金工会领袖,嗓音洪亮,带着对本土防务的深切焦虑:

“同志们!我们坐在这里讨论一支军队该留在美洲还是回家,可我们自己的家门口蹲着一只什么样的老虎,难道忘了吗?!是,帕蒂少将和‘拉法耶特’军团的小伙子们在北美打了漂亮仗,帮了美国兄弟,这很好!但他们的战场经验,他们的战斗技能,现在最应该贡献给哪里?是塞纳河,是北部十省,是即将面对德意志铁蹄的祖国大地!”

他挥舞着手中的一份数据简报:“我们陆军的总兵力、装甲车辆数量、特别是重炮和摩托化程度,与莱茵河对岸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!我们需要每一个有经验的老兵,每一个经过实战检验的指挥官!”

“把帕蒂和他的骨干们调回来,充实总参谋部,充实一线部队,把他们在平原和城镇作战中积累的战术,特别是步坦协同和快速突破的经验,传播开来!这比让他们留在几千公里外,等着给一个自己内部还在闹叛乱的‘盟友’当保姆,要实在得多!我坚决主张,立即召回!”

他的发言得到了不少来自边境省份和传统重工业区代表的点头附和,尤其是那些对德军压力感受最直接的地区代表。一个来自香槟的代表甚至激动地喊道:“我们的工厂在日夜不停地为军队生产,我们需要最好的军人来使用这些武器!让他们回来!”

紧接着站起来的,是巴黎第十五区(国际纵队老兵聚居区)的代表,弗朗索瓦丝·莫罗,一位曾参加西班牙国际纵队的老战士,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国界的理想主义激情,却也无比务实:

“杜邦同志只看到了家门口的老虎,却忘了朋友家里的火还没扑灭!是,美利坚联合工团是取得了进展,但中部叛乱怎么说?日本人的黑手怎么说?休伊·朗那个投机分子靠得住吗?”

“比尔·海伍德同志领导的政府现在最需要什么?不仅仅是道义支持,更是一支能稳定局势、帮助训练新军、甚至在关键时刻起到定海神针作用的专业军事力量!”

她目光炯炯地看向全场:“‘拉法耶特’旅不仅仅是士兵,他们是我们法兰西公社国际主义精神的活旗帜!他们在那里,就意味着第三国际没有抛弃美洲的革命事业!意味着任何企图颠覆美利脆弱的和平、或者将其拖入深渊的内外势力,都必须掂量掂量后果!这不仅仅是军事存在,更是政治威慑和信心支柱!我认为,在美利坚的全国团结政府真正站稳脚跟、军队整合完成之前,‘拉法耶特’军团必须留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