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昂调查纪实·叙事

发酵桶的阴影里堆着二十箱贴着圣埃米利永酒庄封条的货品。薇薇安用顺来的钥匙打开最内侧的橡木桶,浓烈的葡萄酒味盖不住枪油气息。桶底铺着的稻草下,三十支用防水布包裹的毛瑟步枪泛着冷光,枪栓处残留的润滑脂是柏林兵工厂特供的蓖麻油制品。

这是皮埃尔修士的私人收藏。酒窖深处传来霰弹枪上膛声,管理员的老式工装裤上别着苏维埃红星,小姑娘该去唱诗班找糖吃。

真巧,薇薇安退到立柱后,指尖摩挲着酒桶边缘的运输标签,我正想请教怎么用勃艮第木桶走私莱茵河军火。她突然踢翻酒桶,飞溅的液体让追击者滑倒在橡木地板上。冲出酒窖时,街角马车上的板条箱正在装船,隐约可见但泽港的货运戳记。

“先去通报吧……”薇薇安暂时压下心中追查的心思,当前局面下,前往沃土广场电话局将情报传回巴黎,才是最重要的。

总机房的交换机嗡嗡作响。薇薇安将偷拍的货运单塞进电报机,加密电文随着摩斯电码跳向巴黎。当接线员转身倒咖啡时,她快速翻阅了本月国际长途记录——十三个通往柏林的非公开号码,通话时长精确控制在两分三十秒,恰是帝国情报局标准简报时间。

暴雨导致线路故障。接线员看见她翻阅记录,碍于她的身份不能直接收回,于是突然扯断插头,请改日再来。

薇薇安瞥见他袖口露出的刺青:缠绕着铁十字的葡萄藤。这让她想起三年前在加莱截获的帝国间谍手册——第三十七页标注着农业城市潜伏人员需以本土作物为掩护身份

“要是我是间谍,那批货怎么才能运回德国?”她暗暗想着,很快,她便明白过来。

落日将起重机染成血红色。薇薇安伪装成《工人之声》报记者混入装卸区,镜头对准正在吊装的联合收割机配件。当工头掀开防雨布进行拍摄时,她调整焦距拍下钢板接缝处的冲压编号——与上月在萨尔区缴获的德军装甲车残骸序列号同属一个批次。

记者同志要不要试试新产品?工头突然抓住她手腕,布满老茧的拇指按在动脉处,这可是能深耕帝国堡垒的好犁。

薇薇安顺势将镁光灯砸向对方脚背,在吃痛松手的瞬间抽出藏在笔记本里的陶瓷匕首。混乱中,她扯下半张货运清单,背面残留的复写纸痕迹显示原始目的地被多次修改,最终站名栏的油墨晕染出萨克森的德文字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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