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晒谷场边的草垛突然被掀开,五个抱头蹲着的护院像老鼠见了猫一样,战战兢兢地露出了头。
“姑奶奶饶命啊!”他们齐声求饶道,那声音在寂静的晒谷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当夜农会油灯下,唐茗把算盘推给满脸褶子的陈老汉:您来拨这个数——自家祖田该分多少?
老汉哆嗦着手指:三...三亩半?
不不不,大胆一点。唐茗抓着他手背猛推算珠,脸上笑意盈盈,八亩二分!满屋倒抽冷气中,她抖开地契存根:刘家用移花接木的法子,把界石往山里挪了四百步。
林尚舟突然插话:所以《新算术》里要加土地测量案例...
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!唐茗瞪他一眼,转头却放柔声音,陈伯,明儿带我们去挖界石?
老汉突然操起镰刀:现在就去!趁着刘家崽子没抹记号!
火把长龙惊飞夜枭时,唐茗踢掉高跟鞋赤脚上山。林尚舟举着油印的《土地法大纲》追喊:至少穿上草鞋...
去年革命在街头演讲被扔臭鸡蛋都没怕过!唐茗的旗袍下摆卷在腰间,露出打着补丁的衬裤。
“好吧好吧……”林尚舟撸起袖子,放下纸张转而扛起锄头,小跑着也跟着冲了出去。
黎明前的枪响撕破浓雾。刘老爷带着二十个土匪撞开农会大门时,唐茗正用红笔圈着《分田方案》:水渠走向要参考地质科...
臭娘们!土炮筒子抵上门板,把地契交出来!
唐茗慢条斯理合上钢笔:王连长,该收网了。房梁上突然坠下五条套马索,院墙外翻进三十个持枪民兵——带路的正是昨夜扛镰刀的陈老汉。
枪战持续七分钟。唐茗蹲在八仙桌下修改着《分田细则》,流弹擦过砚台时,林尚舟扑过来用算盘挡开碎瓷:你不要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