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隔重洋的北美大陆,加拿大渥太华。
这里是流亡的“英国”权力的心脏。华丽却难掩陈旧气息的总督府会议室内,水晶吊灯的光芒都显得沉重压抑。爱德华八世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中,身上考究的三件套西服一丝不苟,但捏着那份薄薄电报纸的手指关节却已用力到发白。
纸页上用词简洁,触目惊心:毕尔巴鄂城防基本瓦解……维多利亚方向出现敌军强大坦克集群……预计将承受主力冲击……加拿大志愿军‘绿衫营’一部被围困于……请求增援……请求……
室内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惊心动魄。首相麦肯齐·金就站在爱德华八世对面不远,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,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份报告蕴含的冰冷绝望。
麦肯齐·金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地补充着比报告更具体的噩耗:“从西班牙传回的实时位置信号……陛下,敌人……确切地说,是伏龙芝的装甲师,以及乔治新分出的两个精锐旅,正如同最精准的钟表指针一样,在萨拉戈萨陷落后的短短两周内……向西——直指维多利亚!推进速度……令人难以置信。他们在过去八十七个小时里,穿越了包括埃布罗河峡谷复杂地形在内的超过一百一十公里纵深!我们的……还有卡洛斯派的军队……损失……保守估计超过百分之八……”
爱德华八世猛地抬起头,那双曾被无数英国少女痴迷的深邃蓝眼睛里,此刻燃烧着不再是高贵忧郁,而是赤裸裸的、如同困兽般被逼入绝境的猩红火焰。他捏着电报的手剧烈地颤抖着,将那几行死亡文字捏得褶皱变形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的目光越过金首相,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总督府墙壁、冰冷的北大西洋海风、漫天的赤色狂潮,最终死死钉在那张挂在壁炉上方硕大的世界地图上——伊比利亚半岛的西北角。
维多利亚的标记点,在他眼中像一颗正在疯狂跳动、即将爆裂的血瘤。
“维多利亚……维多利亚……”爱德华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。那个名字似乎抽走了他最后一丝体面的力气,他高大的身躯佝偻下去,双手重重撑在铺着厚厚提花桌布的茶几上,支撑着自己不至于摔倒。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不定的、病态的阴影。
麦肯齐·金几乎能听到这位流亡君王骨头深处传来的咯吱声。
“金……”爱德华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麦肯齐·金,那双被血丝和恐惧缠绕的眼睛里,闪烁着某种孤注一掷的、疯狂的碎光,“告诉……告诉里斯本方面!告诉他们,温莎家族还有……还有私藏的……最后一批……‘东西’!立刻!马上!动用所有渠道!送过去!送到维多利亚!送到还在战斗的人手里!”
他用尽力气吼出最后两个字,然后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向后倒回椅子中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气,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。他不敢再想那份报告里冰冷的百分比数字,那些他亲手送出去、现在却像沙粒般被赤色风暴吞没的士兵……
那些名为‘加拿大志愿军’的流亡者灰烬。绝望的阴霾从伊比利亚半岛上空,被钢铁的破空尖啸裹挟着,隔着重洋,死死地攫住了这片被枫叶覆盖的流亡之地。维多利亚城墙上那几处刚刚被乔治的炮火点亮的缺口,成了在渥太华阴郁天空下唯一疯狂闪烁的告死灯塔。
而他,几乎能想到,那个坐在巴黎波旁宫“王座”之上,年轻到令人发指的少女,此刻脸上会是怎样的笑容……
钢铁西进的意志无可阻挡地碾碎维多利亚脆弱的抵抗,如同钢钳夹碎坚果壳,八十四小时的齿轮已然开始转动。
坎塔布连山脉的风送来血腥味,毕尔巴鄂港口的工联红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——伊比利亚的北境将染上赤潮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