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后,是牵引着各种口径火炮的卡车和牵引车,沉重的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后勤补给车队、通讯车、野战医院卡车……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钢铁巨蟒,在托斯卡纳的丘陵间蜿蜒前行,所过之处,尘土飞扬,引擎轰鸣,将秋日的宁静彻底粉碎。
在靠近公路的一个地势略高的山丘上,几辆指挥车和通讯车停在那里,天线林立。一面巨大的、绣着赤色三叉戟和“国际纵队第一集团军”字样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伏罗希洛夫元帅站在山丘边缘,举着望远镜,眺望着他那支正在行进的钢铁大军。他身材魁梧,穿着笔挺的苏式将帅呢子大衣,胸前挂满勋章,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深刻纹路,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般坚硬而锐利。
他满意地看着这支由他亲自挑选、来自五湖四海的精锐力量,正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开赴前线。
“伏罗希洛夫同志!”一个沉稳而带着意大利口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伏罗希洛夫放下望远镜,转过身。阿蒂里奥·泰鲁齐上将正大步走来。他穿着意大利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将官制服,肩章上的将星闪耀,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,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,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专注。
他作为意大利战场的最高指挥官之一,被任命为国际纵队第一集团军的战地参谋长,负责协调这支国际力量与意大利本土部队的作战行动。
“泰鲁齐将军!”伏罗希洛夫的声音洪亮,带着斯拉夫人特有的豪爽,他伸出宽厚的手掌,用力握了握泰鲁齐的手,“看看我们的孩子们!多么雄壮的队伍!多么高昂的士气!像一股钢铁洪流!足以碾碎任何敌人!”
泰鲁齐的目光扫过山下滚滚向前的洪流,眼中也闪过一丝赞叹,但更多的是军人的冷静和务实:“是的,元帅同志。这是一支强大的力量。但战场不是阅兵场。毕奥的‘圣战军’虽然在前线受挫,但他们在南方根基深厚,宗教狂热支撑下的抵抗会非常顽强。而且,托斯卡纳的地形复杂,山地、丘陵、河流交错,不利于大兵团展开。我们需要尽快与罗西上尉的锡耶纳防线部队建立联系,熟悉战场环境。”
伏罗希洛夫用力拍了拍泰鲁齐的肩膀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哈哈!将军!你的谨慎是对的!但别忘了,我们的战士来自哪里?他们经历过西班牙的巷战,翻越过乌拉尔的山脉,在顿河平原上与白匪厮杀!什么样的地形能难倒他们?什么样的狂热能抵挡住钢铁和意志?!”
他指着南方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:“锡耶纳!罗西上尉在那里打得很漂亮!用智慧和勇气挡住了毕奥的第一次猛扑!现在,我们来了!带来了更强大的力量!我们要做的,不是被动防守,而是主动出击!把战火烧到毕奥的老巢去!让他的‘圣都’那不勒斯,也尝尝国际纵队的铁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