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是垂涎她不老的秘术,或是贪恋那颠倒众生的容颜,眼底藏着贪婪与算计,步步逼近这座荒寂的城堡。
莉莉丝从不多言,腰间长刀出鞘时带起冷冽风声,刀身映着阴云下的微光,划过空气的弧度利落干脆,没有半分迟疑。
那些心怀不轨者还未看清刀影,便已坠向海边崖壁,坠入翻涌的深海。
浪花卷过,吞没了所有声响与痕迹。
只余下海面复归平静,连血沫都未曾留下半分。
可长生不死的诱惑太大,还是不断有人冒着生命危险来寻找,但他们只是为莉莉丝平静的生活增添了一丝丝乐趣罢了。
莉莉丝守在这里,守着满岛的旧痕,守着山坡上那片沉默的墓碑,也守着自己这场漫长到没有尽头,又短暂得像一场烟火的人间旅行。
魔的生命本就长得超乎世人想象,两百年于她而言,不过是岁月长河里的一捧细沙,往后还有无数个日夜要独自走过。
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环上的绒羽,神色平静得没有波澜。
她并不难过,那些相伴的时光鲜活地刻在记忆里,都未曾褪色。
她也从未为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离世落下过眼泪。
魔的情感本就淡韧,离别不是终结,而是把故人妥帖藏进岁月里,带着他们的痕迹,继续肆意地走下去。
莉莉丝掀开篮盖,从里面拿出几瓶酒,瓶身缠着麻线,是她亲手缠的,指尖摩挲过瓶壁,能摸到烧制时留下的细微纹路。
曾经和他们在各处埋下的酒早被岁月喝尽,这些是她后来待在这里,慢慢酿的。
她拾起一瓶,拇指扣住瓶塞轻轻一拧,“啵”的轻响散在风里,清冽的酒香立刻漫开,混着草木的淡香,不烈,却带着绵长的醇。
她从篮里取出许多素白瓷碗,在墓碑前一一摆开,碗沿沾了点草屑,她抬手轻轻拭去。
倒酒时动作缓而稳,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瓶口滑落,在碗底漾开细微波纹,泡沫浮在表面,转瞬又消散,酒香更浓了些。
倒完最后一碗,她直起身,指尖捏着空瓶,语气温和得像在同身边人闲聊,尾音裹着风,轻得几乎要飘起来。
“尝尝?以前你们都没喝过,我的手艺可不是固步自封,这些年可是慢慢精益。”
红眸垂落,映着眼前一排错落的墓碑,阳光落在碑面上,又折进她眼底,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,温柔里藏着两百年时光沉下的淡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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