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把海面染成揉碎的墨蓝时,小船正随着浪尖轻轻晃。
莉莉丝屈膝坐在铺着绒毯的船板上,指尖勾着红酒瓶的银箔封套,“刺啦”一声撕开封口。
酒液还带着冷藏后的凉意,倒在高脚杯里时,细密的气泡沿着杯壁缓缓往上冒,溅起一点极轻的声响。
米霍克就坐在她身侧,手肘搭着船舷,指节修长的手稳稳托着高脚杯。
杯壁被他的体温烘出一点薄暖,等莉莉丝将酒液注到三分之一处,他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,接过杯子时,还不忘用指腹蹭了蹭她沾着酒渍的指缝。
船舱的木门敞着,晚风裹着海腥味钻进来,拂得床幔轻轻晃。
床上铺着米白色的床单,两个蓬松的鹅绒枕头被仔细摞在一起,边角还拉得整整齐齐,正好卡在莉莉丝背后。
她往后靠时,柔软的棉絮陷下去一块,连肩胛骨都被裹得暖暖的,连带着手里的红酒杯,都跟着晃出细碎的酒花。
莉莉丝仰头抿了口酒,酒液的醇香在舌尖漫开时,她偏头看米霍克。
他正垂着眼晃杯子,红酒在杯里转出浅浅的弧度,映着他眼底的暮色,连带着船外偶尔掠过的渔火,都成了杯底晃动的碎光。
小船又晃了一下,莉莉丝的肩膀轻轻撞在米霍克胳膊上,他顺势往她这边靠了靠。
杯沿碰了碰她的杯子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,在这只有浪声的夜里,格外清楚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界限,正被细碎的日常一点点磨得柔软透明。
比如,米霍克给莉莉丝递过晾好的披风时,布料边缘还带着阳光的温度,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,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迅速收回,反而自然的握住她的手,感受着她的体温,皱着眉说“太凉了”。
闲暇时,他会像斯宾塞那样勾着她的肩膀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呼吸落在她的发顶,不算逾越,却满是亲昵。
他从没有挑明过心意,连“喜欢”两个字的影子都没提过。
可他也不算掩饰,不再躲闪莉莉丝戏谑玩味的目光,而是柔和坦然的望回去。
任谁看了都明白他对莉莉丝的感情。
他会记得她不爱吃的香料,做汤时特意不放;会在她看书犯困时,默默把披风盖在她肩上,自己则坐在旁边擦拭黑刀,动作轻得怕吵到她;连出海时遇到有趣的贝壳,都会随手捡回来,放在她房间的窗台上。
米霍克本就是个欲望淡薄的人。
对财富没兴趣,对名声不在意,唯一执着的,只有和强大的剑客切磋。
所以对他来说,这份感情要不要“更进一步”,要不要定下什么名分,其实一点都不重要。
他更在意的是,每天上午能看到莉莉丝在院子里浇花,傍晚能和她一起坐在海边看日落,吃饭时能听到她絮絮叨叨说些日常琐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