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悄悄退出厨房,重新隐入墙角的阴影里。

她准备原路返回马棚。

刚贴着墙根走了几步,前面拐角的暗处,突然传来压低的争执声。一男一女。

“……听我说!”是谢珩的声音,带着一种焦躁的恳求。

“我不听!你休想!”是谢灵,声音尖锐,带着哭腔。

紧接着,“啪!”一声清脆的巴掌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

杜若的脚步立刻钉在原地。

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踉跄着跑开了。

杜若小心地探出半个头。

月光下,谢珩捂着脸,僵立在原地,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难看。

他头顶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。那个消失在驿站另一头黑暗里的身影,正是谢灵。

杜若收回目光。她对这两兄妹的官司毫无兴趣。

等谢珩也离开后,她才重新动身,悄无声息地溜回了马棚。

马棚里依旧鼾声一片。

她摸索着回到自己那堆稻草旁,刚躺下,就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。

是谢灵。她蜷缩着,背对着杜若,肩膀一耸一耸,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
杜若在黑暗中看了那抖动的背影一眼,心里没什么波澜,只是有点烦。

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眼泪。

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谢灵,怀里紧紧抱着那把藏在衣服下的、冰凉的剔骨刀。

刀柄的硬物感抵着胸口,让她感到一丝踏实。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衙役粗鲁的吆喝声就打破了驿站的宁静。

“起来了!都起来!上路了!磨蹭什么!”

囚犯们像惊起的牲口,麻木地爬起来,拖着脚镣,在院子里集合。

衙役们补充了些干粮和柴火。

班头一声令下,队伍又蠕动着离开了漏江县,重新踏上蜿蜒崎岖的山路。

山风比昨日更冷冽,像刀子一样刮着裸露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