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角落里,一个瘦弱的少年仆役因为上酒慢了些,被一个醉醺醺的悍匪一脚踹翻在地。
酒水泼了一身,却连哭都不敢出声,只是瑟瑟发抖地爬起来继续干活……
这就是断云寨。
这里的每一个人,手上都沾着血,骨子里都刻着暴戾。
所谓的“恩情”,在绝对的力量和原始的欲望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官府……杜若的思绪飘得更远。
大当家白天的话在她脑中回响,那具上游的尸首是官府丢的。
断云寨与官府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。
必须走!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!
留在这里,迟早会被这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,或者某个丧心病狂的匪徒撕成碎片。
就在这时,一股极其尖锐,带着淬毒恨意的视线,如同冰冷的钢针,狠狠扎在杜若身上。
杜若心下一凛,循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抬眼望去。
只见靠近火塘的另一侧,老五的手臂正紧紧箍着一个纤细的身影,是谢灵。
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,带着俗艳刺绣的夹袄,领口被扯开了一些,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。
此刻,她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蛇,软软地依偎在老五那散发着汗臭和酒气的怀里。
然而,她的眼睛却直勾地盯在杜若身上。
仿佛要将杜若整个人,都烧穿、洞穿、撕成碎片。
杜若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,谢灵的唇角,极其扭曲地向上勾起,扯出一个充满恶毒与挑衅的弧度。
她微微侧过头,在老五看不见的角度,对着杜若,无声地、一字一顿地翕动着嘴唇。
没有声音发出,但那口型,在跳跃的火光下,在杜若异常冷静的注视下,清晰得如同烙印在空气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