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志武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:

“好久不见啊。”

冯田抬起头,与徐志武对视,他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:

“徐伍长,确实好久不见。”

徐志武又将视线转向杜若,更加仔细地打量起来。

眼前的女子虽然穿着朴素,鬓发有些凌乱,脸上还带着疲惫。

但五官清丽,眉眼间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镇定和韧性。
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:

“确实是个美人坯子,难怪会把你迷得当了逃兵,连军法都不顾了。”

冯田闻言,眉头微皱,声音沉稳地反驳:

“徐伍长,你应该比谁都明白。那时候若不离开,我们这些人,现在坟头草恐怕都长老高了。”

杜若坐在一旁,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,心中瞬间明了。

原来这徐志武,竟是冯田当年在军中的同僚。

再看徐志武如今的身份,以及昨夜谢灵那通判夫人的派头,一个清晰的脉络在她脑中迅速形成。谢灵必然是借助了徐志武这个跳板,而徐志武能坐上这通判之位,背后定然有谢灵外祖家永安侯府的势力运作。

看来,永安侯府是早就投靠了新朝,并且在新朝站稳了脚跟。

徐志武似乎被冯田的话勾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,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将目光重新锁定在杜若身上,沉声问道:

“你,和我夫人之间,到底有什么恩怨?”

杜若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反问了一句:

“徐大人,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”

徐志武被问得一怔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
谢灵只让他抓人,并未说明缘由,更未提及杜若的身份。

杜若见状,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,语气却显得颇为“体贴”:

“既然不知道,那徐大人还是不要细问为好。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反而徒增烦恼。”

“万一引得你们夫妻二人因此生出嫌隙,就是我的罪过了。”

徐志武没料到杜若会如此回答,一时语塞。

确实,谢灵从未对他详细说起过她的过往,尤其是她在流放路上和断云寨的那段经历。

尽管洞房花烛夜,他发现她并非完璧之身时,心中确实有过芥蒂,但更多的是对她在乱世中遭遇的心疼。

虽然谢灵对外的说辞是,全靠兄长谢珩以死相互才保全清白,但徐志武是清楚谢珩真实下场的……

谢灵不愿提及的过去,就像一根隐秘的刺,深埋在他心里。

他叹了口气,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。

原本满腔的怒火,昨夜得知谢灵在牢里竟然亲手扒了一个男人的衣服,他气得一夜未睡。

恨不得立刻将那男的碎尸万段,但在看到冯田,又听了杜若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之后,那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,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疑虑。这件事,显然牵扯到谢灵不想让他知道的隐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