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注意到,坡地尽头的老槐树下,秦长老正拄着拐杖看他们。守阁人的袖口沾着晨露,和他眼底的笑意一样,湿湿润润的。
黑石山脉的雾气比地图上标注的更浓。
寻灵盘的指针在进入山口后就开始乱转,铜针撞着盘壁,叮当作响像串碎掉的铃铛。慕白把《灵荒杂记》裹在油布里塞进怀里,又往陈默手里塞了块薄荷糖:“含着,防瘴气。”
雾气里藏着细碎的光点,凑近了看,是些半透明的小飞虫,翅膀扇动时会落下磷粉。陈默用剑鞘拨开挡路的藤蔓,磷粉落在剑穗上,像缀了串星星。“小心脚下,”他回头时,正见慕白伸手去够一朵蓝紫色的花,“那是迷魂花,碰不得。”
她猛地缩回手,指尖离花瓣只差半寸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《灵荒杂记》里画过,”他指着花瓣边缘的锯齿,“这种锯齿是倒勾形的,会勾住人的灵力。”
慕白吐了吐舌头,从怀里掏出炭笔,在手腕绑着的羊皮纸上画了朵带锯齿的花,旁边标了个大大的“×”。“差点中招,”她把羊皮纸卷好塞进袖袋,“还是你细心。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雾气沾湿了她的刘海,贴在额头上,像层薄纱。他想起出发前,陆将军派来的亲兵塞给他件蓑衣,说山里潮,给姑娘披上。此刻蓑衣正搭在竹篓上,他忽然想,等会儿找个背风处,得让她穿上。
寻灵盘的指针突然稳定下来,指向左前方的断崖。那里的雾气淡了些,能看见丛生的藤蔓里,藏着点点墨色的光——是暗影花。花瓣像天鹅绒,裹着团黑雾,远远看去,像朵凝固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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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得从侧面绕过去,”陈默观察着断崖的走势,“正面的藤蔓有毒刺。”
慕白却盯着花根的方向:“你看那丛蕨类植物,叶片是心形的,《百草图谱》说这叫伴生蕨,只有暗影花周围才长。”她从竹篓里翻出把小银铲,“挖暗影花得连土带根,不然灵气会跑掉。”
他们绕到断崖侧面时,太阳已经爬到头顶。雾气被晒得稀薄,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谷壑。陈默用剑在藤蔓上砍出条路,剑气荡开时,惊起大片磷粉,在阳光下织成道光帘。慕白趁机把银铲插进土里,小心翼翼地刨着。
“慢着,”陈默按住她的手,“根须缠着石缝里的东西。”
泥土拨开后,露出截暗金色的链子,链头坠着个巴掌大的铜锁,锁身上刻着和灵荒令相似的纹路。慕白刚想碰,铜锁突然发烫,暗影花的黑雾猛地涌过来,裹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别动!”陈默抽出剑,灵荒令在胸口发烫,剑气裹着银光劈向黑雾。黑雾尖叫着退开,却在她手腕上留下道黑色的印记,像条细蛇。
“这是……”慕白看着那印记,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