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唱着唱着，偷瞄到陈静那“早已看穿一切”的犀利眼神和旁边苏苏姐嘴角那抹“我就静静看你表演”的淡定笑容，心里直打鼓，节奏都乱了。完了，糊弄不过去了！他干脆停了下来，做垂死挣扎状，一脸“天真无邪+努力回忆失败”的懊恼表情看向陈静：“陈静老师，我是真…真想不起来你说的那个‘鲜花’是啥歌了呀……可能…可能是我做梦梦到的？忘记了……”

陈静和苏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平时这小家伙，稍微炸一炸，好东西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蹦，今天这反应明显不对，遮遮掩掩的。苏苏心细如发，早就注意到陈野听到“鲜花”时那一瞬间瞳孔微缩、身体僵直的不自然。陈静也不戳破，给了苏苏一个“该你上场了”的眼色。

小主，

苏苏会意，立刻戏精附体，长长地、幽幽地叹了口气，那叫一个哀怨婉转，仿佛林黛玉附身：“唉……这下可好了，十二首歌凑不齐咯……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才能出专辑了。你是不知道啊小野，”她演技爆发，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愁瞥向黄文文，“文文她最近啊，天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唉声叹气的，就在被窝里念叨专辑的事儿，说‘歌不够，专辑黄了可怎么办’……人都憔悴了……” 她一边说，一边给陈静递了个“该你了”的暗示眼神。

陈静默契接棒，语气一本正经地添油加醋，表情严肃得像在汇报重大军情：“可不是嘛！今早天还没亮透，我就听她在厕所里唉声叹气，说什么‘拉不出耙耙，是不是因为缺两首歌，急火攻心便秘了’？听得我都跟着着急上火！”

黄文文：“？？？”她一脸大写的懵逼。老娘身体健康，吃嘛嘛香，睡眠质量杠杠的，沾枕头就着，哪来的失眠便秘？她刚想开口反驳“老娘便秘个锤子。”，旁边的姜姜眼疾手快地狠狠扯了扯她的衣角，疯狂眨眼暗示：配合苦肉计，美人计升级版——便秘计！

黄文文这才反应过来：哦豁，原来如此，她赶紧配合地捂住肚子，脸上挤出一点“痛苦”又“强忍”的表情，眉头微蹙，声音都弱了几分：“哎哟……好像…好像是有点……不太顺畅……急的……”

陈野头皮发麻，被这突如其来的“便秘攻势”搞得哭笑不得，手里的肉包都不香了。他是真的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合适的歌来顶替那首《鲜花》，而且这歌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，说有就能有啊，他只能一边打着哈哈，一边努力把话题往别处扯：“啊哈哈…文文姐你多喝热水…多吃香蕉…那个，包子还吃吗？我再去拿几个？” 实在招架不住姑娘们越来越直白、越来越幽怨的“催歌”眼神，他赶紧借口“去拿零食和饮料”遁了，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
等他抱着一堆椰汁和虾条薯片，像个移动的小卖部吭哧吭哧回到堂屋时，发现客厅里异常安静。刚才还“便秘”的黄文文、“低气压”的陈静、“看戏”的苏苏姜姜，此刻正齐刷刷地盯着那台新买的21寸长虹彩电屏幕，看得入了迷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电视里正放着早上陈野放的电影西楚霸王。演到了最揪心的一幕——营帐内，烛火摇曳，美人虞姬身着华服，为了不拖累自己心爱的西楚霸王项羽，眼神凄楚决绝，在霸王悲恸的目光中，凄美地拔剑自刎。剑光闪过，带起一片血光，美人香消玉殒，缓缓倒在霸王的怀中……

感性的苏苏早已泪眼朦胧，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，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：“虞姬最后舞剑那一幕…太美了，也太痛了……为了不成为霸王的拖累……要是我是霸王，我也受不了……一定要去地府把她找回来……” 姜姜也哭得稀里哗啦，一边抽抽搭搭地擤鼻涕，一边问出了灵魂拷问：“西楚霸王……他屠了那么多城，杀了那么多人，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错了？会不会后悔啊？如果后悔了，虞姬会不会原谅他？”

苏苏红着眼眶，望着屏幕上项羽抱着虞姬尸体悲恸欲绝的画面，喃喃自语，带着无限的向往和感伤：“好想……好想唱一首关于项羽和虞姬的歌啊……唱他们的爱，他们的悔，他们的生离死别……”

陈野奇怪了。屠洪刚老师那首磅礴大气、家国情怀的《霸王别姬》那么经典，难道她们是觉得不够应景？不够细腻？看着屏幕上项羽在乌江边悲愤长啸，最终自刎谢幕，那冲天的英雄末路之气，如果说是刚刚几个女孩子的反应还真不太合适，英雄气太足了。再想想前世听过的几个版本，除了屠洪刚的悲壮豪迈，薛之谦那个版本对霸王与虞姬之间儿女情长的细腻刻画，对“悔意”的诠释，似乎……也挺戳心窝子？

此情此景，手痒了！不唱一嗓子简真对不起这满屋子的悲情气氛和姑娘们哗啦啦的眼泪。

他放下怀里的零食饮料，顺手抄起黄文文早上带来的那把旧吉他。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弄了几下，找了找感觉，试了几个和弦。然后，在姑娘们还沉浸在电影悲情中、抽泣声未绝时，一道清澈中带着点稚气、却又奇异地透出故事感的童音，伴着简单却异常抓耳的旋律，在弥漫着肉包香气的堂屋里响了起来：

“当湖面澄清，笑可倾城，一眼随我万里。

当乱世漂泊 江边应你，一生唤我虞姬。

当身缠银衣 乌骓配戟，本当无人能敌。

若楚歌四起 无路退已，我也绝无悔意。

亲爱的霸王该散了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