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威哥,”她终于忍不住,出声打断了主持人还在继续的溢美之词,声音里带着她特有的直率和不加掩饰的不耐烦,“咱专辑里既有《不朽》这种摇滚核弹,也有《万千花蕊》这种呼吁大家关注被拐儿童的歌,这都很重要。但这就像我们乐队5月1号,特地要在闽省武荣溪尾体育场办的那场‘凝聚爱国心,共筑海疆梦’演唱会一样,意义非凡,我们演唱会的所有门票收入扣除成本,会全捐给贫困儿童和为国伤残的老战士。”她身体猛地向前倾,胸前在紧身背心下勾勒出的饱满曲线几乎要撞上话筒,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阿威一个激灵,差点从椅子上仰倒下去。
黄文文眼疾手快,赶紧接过话头救场。她今天选择了一身“文艺暗黑风”,一件宽大的黑色V领薄针织衫松松地搭在身上,一边领口滑落,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。下身是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垂坠感极佳,随着她调整坐姿的动作,裙摆像水一样流淌,偶尔露出一截纤细的、系着细银链的脚踝。她优雅地拨弄了一下额前新修剪的空气刘海,露出那双清澈中带着倔强的眼睛,用她那经过特训后越发空灵透亮的嗓音说道:“阿威哥说得对,《声焰图》确实是我们现阶段的心血结晶。不过这次,我们的音乐伙伴念一老师,还特地为五一演唱会准备了七首全新的作品,都还没有正式发布。像其中的《赤伶》、《野火烧》、《如愿》,更是为了这几十年来,在这片土地上默默付出、坚守的普通人而写的。5月1号,我们希望借助音乐,将这份心意和敬意传递出去。”她的声音不算洪亮,却自带一股沉静的力量,像溪流穿透岩石,月光穿透薄雾,稳稳地接住了陈静抛出的略显卡顿的接力棒,将话题引回了正轨,总算稳住了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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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角落的苏苏宛如一株安静的铃兰,努力扮演着岁月静好。她穿着一条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,裙摆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,领口系着同色系的丝带,打着漂亮的蝴蝶结。阳光透过直播间的百叶窗,在她柔顺的栗色长发上跳跃,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。她微微低头,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,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的一小片布料,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纯净感。只有当黄文文cue到新歌时,她才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,抬起头,用她那特有的、带着些许梦幻气息的嗓音,轻轻地、几乎是气声地念了一句《如愿》里的词:“嗯…希望到那天,‘天边的月,心里的念’,都能被听见……” 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。
姜姜则像一只电量彻底耗尽、只想找个角落蜷缩起来充电的猫咪,窝在另一张高脚凳上。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、足以当裙子穿的灰色连帽卫衣,下摆盖住了里面的热裤,只吝啬地露出两条又直又长的腿的末梢。光脚趿拉着一双人字拖,圆润的脚趾上涂着干净的裸粉色甲油。她懒洋洋地抱着一个印着卡通猫图案的抱枕,下巴搁在柔软的抱枕上,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半垂着,遮住了那双总是显得迷离朦胧的眼睛。主持人阿威试图把话题抛给她,询问乐队选择在武荣办演唱会的初衷,姜姜勉强掀开一点眼皮,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某处,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有点想念秀芬姐做的炸醋肉了,还有闽南的佛诞宴,和晓白家那个辣乎乎的钵钵鸡,”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天然的慵懒,像小猫的爪子,轻轻挠过人心,引得导播间里几个年轻助理忍不住探头张望,想多看几眼这位“厌世系猫颜美人”。
就在访谈进行到一半时,导播示意有热心听众电话接入。一个听起来有些年纪、带着浓重京片儿口音的大妈声音响了起来:“喂?是星期三乐队的小姑娘们吗,哎呦我可喜欢你们了,尤其是那个打鼓的闺女,精神,那个唱《万千花蕊》的姑娘,声音忒好听,听得我这老婆子心里酸溜溜的……你们那个演唱会,是在闽省是吧,哎呦,太远了,我去不了,但我让我儿子买你们的磁带,支持你们!”
这通意外的电话让女孩们都有些愣怔,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黄文文赶紧对着话筒说:“谢谢您阿姨,谢谢您的支持。您在家里听广播也一样。”
大妈乐呵呵地说:“好好好,你们好好唱,都是好闺女。对了,打鼓那闺女,有对象了没,我有个侄子……”
“哔——”导播眼疾手快地切断了电话,直播间里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。黄文文闹了个大红脸,陈静坏笑着用胳膊肘捅她,连一直没什么精神的姜姜都弯起了嘴角,苏苏则捂着嘴偷偷乐。这个小插曲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打破了直播间的沉闷,也让她们真切地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、质朴的喜爱和支持,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些许。
上午十点半,红星音乐社提供的黑色轿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,赶赴下一个通告地点。
“师傅,麻烦快点,《潮流先锋》杂志社,我们约了十一点,要迟到了。”黄文文化身人形节拍器,身体前倾,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司机座椅的靠背,语气急切,活像在敲打着急迫的军鼓点。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猛地向右转弯,强大的惯性将后座上的四个姑娘狠狠地甩向一边,惊叫声和抱怨声瞬间填满了狭小的车厢。
“哎哟我去!”陈静手忙脚乱地按住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针织衫领口,那片细腻的肩头在黑色衣料的对比下白得晃眼,差点就在这突如其来的甩动中彻底走光。“文文你别催了,再催我这衣服真要变成一次性道具了,师傅您稳着点开。”她没好气地抱怨着,赶紧把领口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