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“被打扰”这种最基本的不耐烦情绪都淡薄到可以被彻底忽略。

她仿佛在探测一块冰冷的、不存在生命概念的石头。

九条凛端着茶杯的葱白手指几不可察的收紧了一瞬。

不对，这很不正常。

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做到精神层面上的“绝对静止”？

恐惧、喜悦、悲伤、愤怒……这些是定义“生命”的基础情感，是灵魂存在的证明。

一个对足以载入史册的天地异象都毫无波动的存在，其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。

这种绝对的“无反应”远比任何激烈的情绪波动都更加可疑。

她精致无瑕的眉心出现了一道极其短暂的微蹙，随即又迅速抚平，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她内心的波澜。

九条凛换了个角度。

她放下茶杯，双手交叠于膝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这个姿态让她看起来更加真诚，也更具亲和力。

她的语气中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崇拜与向往。

“不过我听说，龙国有很多很多强大的异能者在守护着我们呢。”

“这次的事件一定也是他们力挽狂澜的结果吧？”

少女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，仿佛一个对英雄充满了无限幻想的小粉丝。

“真想亲眼见识一下呢，那些传说中的强者。”

她在诱导。

她在尝试用“异能者”这个敏感的关键词去撬动目标哪怕最细微的一丝反应。

这一次林风终于有了反应。

他似乎是被这喋喋不休的交谈扰了清梦，眼皮不耐烦的掀开一条缝隙。

那双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，没有任何焦点，只是模糊的扫了她一眼。

“嗯。”

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从他喉咙里发出，权当是回答。

随即男人伸长手臂，摸索着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，自顾自的打开了电视。

屏幕亮起，一个抑扬顿挫的男中音清晰的传了出来。

“……我们看这件元青花，它的苏麻离青发色深沉，有明显的锡光和铁锈斑，这正是它最典型的特征……”

一个枯燥乏味的古董鉴赏类节目。

林风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自己在沙发里陷得更深、更舒服一些。

他的目光就这样专注的落在了那个在展台上缓缓旋转的青花瓷瓶上。

仿佛那冰冷的瓷器比身边这位活色生香、吐气如兰的绝美少女拥有着致命一万倍的吸引力。

他用最彻底的行动表达了最纯粹的漠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