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鸿逵看着眼前这狂热的一幕,深吸一口气,然后也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,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。
他拜的,不是他的侄儿。
他拜的,是这个全新的,伟大的时代。
……
一日后。
热兰遮城的中心广场。
一座高台已经搭建完毕。
台下,是黑压压的人群。
左边,是队列整齐,铁甲森然的郑家士兵。
中间,是数千名换上了干净衣物,脸上带着希望与敬畏的汉民。
右边,则是以范德兰为首,垂头丧气的荷兰降兵与家眷。
高台之上,郑成功一身戎装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目光扫过台下神情各异的众人,声音通过丰饶之力的加持,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今日,我召集诸位,只为宣告三件事。”
广场上,瞬间鸦雀无声。
“第一。”
郑成功的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自今日起,荷兰东印度公司在此岛的一切统治,宣告终结。”
台下,汉民的队伍中,爆发出压抑的,低低的欢呼。
而在荷兰人的队列里,则是一片死寂。范德兰低着头,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,但亲耳听到这句宣判,依旧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口。
他身边的商人们,脸色灰败,心中飞快地计算着自己那沉入港湾、或是被封存的货物,那都是他们半生的积蓄。
许多士兵羞愧地垂下了头,他们曾经是这座堡垒的主人,此刻却成了阶下之囚。
“第二。”
郑成功举起手,指向整座岛屿。
“此岛,乃我华夏故土,不可再用番邦之名称之。”
“我宣布,此岛,自今日起,正名‘东宁’!”
“取‘东方安宁’之意!”
“东宁!”
“东宁!!”
台下的汉民们,激动地高喊着这个崭新的名字,许多人热泪盈眶。
这个名字,不仅代表着地理的回归,更代表着身份的认同。
他们,不再是无根的浮萍,不再是异族的奴隶。他们,是东宁的百姓!
荷兰人的队列中,则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热兰遮,这个以他们故乡省份命名的骄傲称呼,被轻易地抹去了。
这比战败本身,更像是一种彻底的羞辱。一名年轻的荷兰军官捏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只能在心中无声地抗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