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认知让他胸口的窒闷感更重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她一步步走近,周身原本冷冽沉静的气场似乎都因她而产生了微妙的不稳,像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。直到她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,带来一阵清冽又带着一丝温暖体香的微风,那香气混合着某种冷蕊花香,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。
“……走吧。”殷夜沉听到自己的声音,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他率先转身,走向门口,步伐比往常更快,仿佛在逃避什么,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、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猛兽。
加长宾利内,空间静谧得可怕。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,飞速倒退,像一场虚幻的背景。
江浸月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,侧头望着窗外,墨蓝的礼服在昏暗车内光线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唯有裸露的肩背和腿部肌肤,白得晃眼,像暗色绸缎上流淌的月光。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又或者只是不想与他有任何交流。
殷夜沉靠在另一侧,闭目养神。但紧绷的下颌线,微微蹙起的眉心,以及放在膝盖上、偶尔无意识轻敲的指尖,都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他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特别的香气,混合着淡淡的冷蕊与一丝温暖的体香,挥之不去,甚至随着车厢内有限的空气流动,更加清晰地缠绕过来,让他有些烦躁。
他想让她离远点,却又莫名贪恋这气息。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更加不悦。
车子平稳地驶向目的地。越是接近,殷夜沉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和烦躁就越是明显。他忽然有些后悔这个决定。或许不该带她来。或许应该用更强硬的手段,将她彻底与外界隔绝……
但已经晚了。
七星酒店宴会厅入口,灯火辉煌,衣香鬓影。当殷夜沉臂弯里挽着江浸月,出现在那扇巨大的鎏金大门前时——
真正的寂静,如同无形的涟漪般,以他们为中心,迅速扩散开来。
所有交谈声、寒暄笑声、酒杯清脆的碰撞声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。无数道目光,如同舞台上最刺眼的追光灯,齐刷刷地聚焦过来。
男人眼中的惊艳、震撼、痴迷、乃至来不及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,几乎要凝成实质,粘稠地附着在江浸月身上。女人眼中的嫉妒、审视、自惭形秽,以及迅速升起的敌意与算计,同样清晰可辨。
江浸月今夜的美,完全超越了“殷夜沉女伴”这个身份所能带来的光环。她像一个骤然降临的、不属于这个庸俗名利场的暗夜精灵,用她极致的美貌、性感和那股混合着纯真与破碎的矛盾气质,对所有人的视觉与认知进行了一次无差别的、暴烈的洗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