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么。”他淡淡地应了一声,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。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,反而话锋一转,声音里那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又浮现出来:“声音听着没什么精神。早点休息吧。”
这句“早点休息”比起命令,此刻听起来竟莫名沾染上了一点关怀的错觉,与他之前强势的行为形成诡异的反差。
“……殷总如果没有其他工作上的事,我先挂了。”她不想再继续这令人不安的对话。
“嗯。”他应允了。
就在她准备按下挂断键的瞬间,他的声音又清晰地传了过来,低沉而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意味:“晚安,江浸月。”
不是“江小姐”,而是连名带姓的“江浸月”。在深夜里,由他低沉的声音念出来,仿佛带上了一种奇特的亲密感和独占性。
电话被挂断,忙音响起。
江浸月愣愣地握着手机,屏幕的光亮映着她茫然又困惑的脸。心跳依然很快,额间被吻过的地方似乎又开始隐隐发烫。这通电话……到底算什么?工作借口下的骚扰?还是……一种别别扭扭、扭曲的关心?
她完全混乱了。
而电话另一端,顶层公寓的宽阔阳台上,殷夜沉将手机从耳边拿下。他穿着深色的睡袍,指尖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烟,眺望着脚下沉睡的城市。夜风吹拂过他额前的黑发。
听着她最后那带着困倦和一丝赌气意味的“晚安”,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,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那双深邃的凤眸里,锐利稍褪,染上了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。失眠夜的冷寂,似乎被那通短暂的电话驱散了些许。
江浸月将手机扔回床头柜,重新躺下,却再也无法入睡。耳边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低沉的“晚安,江浸月”。
而城市的另一端,殷夜沉也回到了空荡冰冷的卧室,却没有立刻躺下。他只是靠在床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,最终停留在那个刚刚拨出的号码上。
两人各自握着手机,隔着一整座城市的距离,共享着同一个无眠的夜晚。一根无形的线,仿佛通过那通短暂而暧昧的电话,将两个混乱的内心悄然连接,空气中弥漫着未尽的言语和一种悄然变质的张力。
黑夜漫长,而某些东西,正在这寂静的催化下,悄然发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