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香看着她瞬间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唇,满意地勾勒出一抹极淡、却意味深长的微笑。她的语气重新变得柔和,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腔调:
“爱情?”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,仿佛在品味一个遥远而可笑的神话,“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,它甚至……是一种需要被割舍的原罪。”
她伸出手,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替江浸月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一缕鬓发,动作温柔亲昵得像一位体贴的姐姐,却让江浸月感到毛骨悚然。
“好好想想吧,江桑。”静香的声音如同魔咒,在她耳边低徊,“有时候,真正的爱,不是占有,而是放手,是成全。而不是……成为对方的负累和永恒的污点。”
说完,她最后投给江浸月一个混合着怜悯、嘲讽与胜利意味的复杂眼神,转身,和服下摆划出优雅的弧度,翩然离去,消失在回廊的黑暗中。
露台上,只剩下江浸月独自一人。
冰冷的栏杆支撑着她几乎软倒的身体。静香的话语,比晚宴上所有隐晦的打量和殷夜沉那强势的维护,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和绝望。因为她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最深处、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恐惧——
她对殷夜沉而言,究竟算什么?
她这份不由自主的沉沦与爱恋,最终会将他推向荣耀的顶峰,还是……毁灭的深渊?
那所谓的爱情,在冰冷残酷的家族利益和现实算计面前,被静香轻描淡写地撕碎了伪装,露出其下苍白、无力、甚至……丑陋的本质。
她站在寒冷的夜风里,感觉自己连同那身华丽的振袖,一起被冻结成了这京都秋夜里,一个无比可笑又悲哀的装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