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被这种无力感吞噬时,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一下。
殷夜沉醒了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,初醒时的朦胧迅速被惯有的清明与锐利所取代。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丝审视,随即,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就着这个姿势,掌心在她腰侧那片被他勒出的红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与不言而喻的占有。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。
江浸月没有回答,只是偏开了头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殷夜沉并不在意她的沉默,他撑起身,目光扫过这一片狼藉的画室。晨光更盛,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。他的视线掠过那些散落的画稿,最终停留在墙角一幅被白布半遮着的画作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掀开被子起身,随意披上一件散落在地的和服外衫,走到那幅画前,伸手揭开了蒙着的白布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那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。画面上,是连绵起伏的、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阿尔卑斯山脉,笔触自由而充满渴望,色彩运用得极其大胆明亮,与这间沉闷画室里其他的作品风格迥异,只可惜,天空部分还是一片空白,仿佛作画者的梦想戛然而止。
“这里,”殷夜沉背对着她,忽然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画室里显得有些低沉,“是她以前的画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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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浸月的心猛地一跳。“她”?
她循着他的目光,看向那幅雪景画。
“阿尔卑斯山。”殷夜沉的手指虚虚地拂过画布上那壮丽的山脊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她一生都梦想能去那里写生,看一眼真正的雪峰。收集了无数的画册和明信片……但她一辈子,都从未真正离开过京都。”
江浸月瞬间明白了,“她”指的是谁——纱织夫人,他的母亲。秋田婆婆那悲伤的面容和话语再次浮现脑海:「夫人她……曾是京都很有名的画家啊……她的画,跟别人的不一样,有风,有光,好像能听到声音……」「月见里家不需要一个画家主母……夫人的画笔被收走了……她就像被折断了翅膀的鸟……」
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上,那抹明亮的、充满向往的蓝色,与秋田婆婆珍藏的那管钴蓝色颜料,何其相似。一个渴望触摸“天空颜色”的母亲,却终生困于华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