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——他害怕失去她,害怕那个他无法完全掌控的艺术世界,害怕那个能一眼看穿她“灵魂”的顾辰风,会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。
“你不可理喻!”她用尽力气挣脱他的钳制,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在你眼里,我所有的努力和追求,就只是为了接近男人吗?!殷夜沉,你混蛋!”
“对,我混蛋!”他低吼出声,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将她拉得更近,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,两人呼吸交缠,却只剩下冰冷和刺痛,“收起你的眼泪!我不会让你去的!你死了这条心!安安分分待在我身边,哪里都不准去!”
最后一句,如同最终判决,带着绝对的独占和不容反抗的暴戾。
江浸月停止了挣扎,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那眼神里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心痛、百口莫辩的委屈,以及一种……彻底的心灰意冷。
他根本不懂。他永远也不会懂。
她看着他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英俊面孔,看着他那双写满了偏执和误读的眼睛,一颗心,像是被彻底碾碎,再也拼凑不起来。
她用力,一点点,极其缓慢地,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钳制中抽了出来。那动作里,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决绝。
然后,她不再看他,也不再试图说任何一个字,转身,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地走上了楼。
客卧的门被轻轻合上,没有摔,没有撞,却比任何巨响都更沉重地敲打在殷夜沉的心上。
他僵立在原地,手还维持着抓住她的姿势,掌心空落落的,只剩下她手腕上残留的、冰凉的触感,和她最后那个,仿佛看待陌生人般的,心碎的眼神。
心,好像在这一刻,随着那句脱口而出的话,碎成了齑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