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前的父亲,虽然眼角有几道深纹,眼神里带着熬夜的疲惫,但头发是黑多白少,只是两鬓有几根零星的白发,脊背挺得笔直,看着比记忆中年轻了至少十岁,连握着床沿的手,都带着常年干活练出的力气感,不是后来那双枯瘦得能看见血管的手。
“爸?”林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干裂的木头,每一个字都带着涩意。
“哎,我在呢。”林建国赶紧握住他的手,掌心粗糙得像砂纸,带着常年拧螺丝、搬东西磨出的老茧,指关节上还有个没好全的茧子——林舟忽然想起,前世父亲说过,年轻时在汽修厂当学徒,不小心被扳手砸到,留下了这个印子。
“感觉怎么样?头还疼不疼?医生刚来看过,说你就是轻微脑震荡,没啥大事,就是得好好歇着,可把我吓一跳。”
脑震荡?
林舟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,片段式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上来——夏日傍晚刺眼的路灯,学校后门那条窄巷里推搡的人群,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,还有拳头挥过来时,带着风的影子。
对了,是高考结束后那场和隔壁班的群架!
那天考完最后一门英语,班里几个男生说要去“教训”隔壁班总找事的家伙,他一时热血上头就跟着去了,结果混乱中被人推了一把,后脑勺磕在了巷口的石墩上,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想到这里,他猛地坐起身,动作太急,牵扯到额角的伤口,一阵尖锐的疼顺着太阳穴往下窜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“爸,现在什么时候了?高考成绩……成绩出来了吗?”
林建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把他按回床上:“你这孩子,急什么?刚醒就折腾,伤口再裂了怎么办?”
他说着,伸手摸了摸林舟的额头,确认没有发烧,才松了口气,“今天是6月9号,成绩得等二十多天呢,往年都是6月底才出,急也没用。”
6月9号?
林舟彻底愣住了,连额角的疼都忘了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自己公司破产那天,是2025年的冬天,窗外飘着鹅毛大雪,办公室里的暖气坏了,冷得像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