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星阁的书房在主卧另一侧,面积不小,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摆满了各类典籍、剑谱,星图玉简和能量模型图谱。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,上面整齐摆放着文房用具和几卷摊开的星图。
靠窗的位置,原本那张铺着柔软织锦垫的暖玉榻果然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看起来就硬邦邦的竹编榻,上面别说被子,连个枕头都没有。
时值深秋,罗浮虽然气候调控恒温,但夜晚书房这种非主要生活区域,温度会略微调低,以节约能源。此刻房间里的温度,大概在十五度左右。
三秋走到竹榻边,伸手按了按——果然很硬,竹片冰凉。他倒是不怕冷,以他的修为,便是冰天雪地里赤身打坐也无妨。但符玄故意这般安排,显然是要让他“印象深刻”。
他在榻边坐下,竹片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书房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,光线昏黄,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书架和地面上。
安静下来后,方才被忽略的细节才一点点浮上心头——符玄那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肩膀;她转身时,环形辫尾梢那一下略显急促的甩动;还有她最后那句话里,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一丝……委屈?
三秋的心软了软,又疼了疼。
他摸出玉兆,打开与符玄的对话界面。最后那条“呵呵”依然刺眼。他输入:“夫人,我已到书房。竹榻甚好,有助于清醒头脑,反省己过。”发送。
意料之中,没有回复。
他又输入:“星图记录我已开始整理,定在卯时前完成。”发送。
依旧石沉大海。
三秋握着玉兆,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摩挲。他想了想,打开摄像功能,调整角度,对着那张光秃秃的竹编凉榻拍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,硬邦邦的竹榻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凉。他将照片发给符玄,附言:“随时欢迎夫人查岗。另,书房温度适宜,夫人不必担心我着凉。”
这次,他盯着屏幕等了足足一分钟。
依然没有回复。
但三秋注意到,消息状态从“已送达”变成了“已读”。
——她看了。
三秋唇角微微扬起。肯看消息,就是好的开始。他不再发送,将玉兆放在一旁,真的起身走到书案前,开始整理那些堆积的星图观测记录。这些工作本就有专人负责,他只需复核归档,不算繁重,但琐碎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书房里只有玉简读取时细微的能量嗡鸣,以及他翻阅纸张的沙沙声。三秋做得很认真,一方面这是符玄的“惩罚”,他甘愿承受;另一方面,专注工作也能让他暂时从“如何哄好夫人”这个难题中抽离片刻。
只是偶尔,他的目光会飘向那扇通往主卧的、紧闭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