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悦张了张嘴,想说话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只逸出一声细微的气音。
司溟似乎早已料到,另一只手拿起石床边一个光滑的石碗,里面盛着清澈微温的液体。他小心地将林悦的上半身扶起一些,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,然后将石碗凑到她唇边。
“喝点‘凝露’,对恢复精神有好处。”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体贴,甚至有些生硬,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,碗沿稳稳地贴合着她的唇,没有洒出一滴。
那液体入口清凉微甜,带着淡淡的草木芬芳,滑入干涸的喉咙后,立刻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,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精神力。林悦本能地小口啜饮着,意识随着能量的补充而越发清晰。
喝完凝露,司溟将她重新放平,自己也退开些许,但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腕,似乎在探查她的脉息。
“精神力透支过度,伤及本源,但并无不可逆转的损伤。体内那几股外来的、阴寒的力量也被清除了。”他言简意赅地诊断,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,“你需要静养,至少三日,不可再妄动精神与力量。”
林悦终于找回了一些力气,也顾不得许多,用沙哑的声音急声问道:“司溟……真的是你?那条巨蟒……是你?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?战场……东方他们怎么样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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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,她的眼中充满了惊疑、困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连她自己都未理清的复杂情绪。对于司溟,她的感情一直很矛盾。最初是惧怕与排斥(因为烙印和强掳),后来在他离开时感受到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愫,再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和与东方敖烬感情的确定,这份记忆便被深埋。如今他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,将她从战场上带走,让她完全无法理解。
司溟听到“东方”这个名字时,握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,幽深的蛇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,但很快消散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放开了她的手腕,站起身,走到石室一角。
石室不大,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洞穴,被简单修整过,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。一角有个小小的泉眼,汇成一汪清澈见底的小水潭,方才的凝露似乎就是用这里的泉水调制的。另一角铺着干燥的苔藓和兽皮,显然是临时休息处。
司溟背对着林悦,墨绿色的袍角在幽光下泛着冷泽。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,依旧平稳无波:
“是我带你来的。幽暗大裂谷的战场是绞肉场,你耗尽力量昏迷在那里,等同于待宰羔羊。龙族的护卫……护不住你。” 他顿了顿,“至于战况,‘蚀渊’的血祭仪式被打断,但主力并未全歼,双方伤亡惨重,目前处于僵持对峙。黄金龙族的那位……他没事。”
他省略了诸多细节,但至少让林悦知道了东方敖烬无恙,战场大局未定,心中稍安,但随即又揪紧——她突然消失,东方一定急疯了!
“你为什么会在那里?又为什么……救我?” 林悦追问,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。
司溟沉默了片刻,缓缓转过身。幽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,那双蛇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我一直在天启界。回归族中后,经历了一些事。”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林悦却听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,“‘蚀渊’的动静,蛇族也有所关注。我来幽暗大裂谷,有我的目的。至于救你……” 他看向林悦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,“恰逢其会。你掌心的烙印虽已消失,但我曾留下的‘蛇灵印记’仍有极其微弱的残余感应,能让我在近距离察觉到你的生命状态濒危。我不能……坐视不理。”
蛇灵印记?是那个被抹除的烙印留下的吗?林悦心中疑惑,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