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奶奶说…”温寻耀的声音带着委屈,“奶奶说那就是梦,不是真的,睡醒了就好了…我又找爸爸妈妈…他们还问我看到了什么…可是我…我什么都记不得了…只记得好多我在哭…我也很难过…”他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温澜的睡衣前襟,仿佛溺水者抓着救命的绳索,“爸爸妈妈说的跟奶奶一样…说那就是梦…可是姐姐…”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,“我看到那么多个我…都在哭…我好难过…我知道我做了好多…好多对姐姐不好的事…我以后不会了…姐姐…你能不能相信我…我觉得那个…不是梦…”
不是梦。
这三个字,带着孩童特有的直觉和巨大的恐惧,像三根冰冷的针,刺穿了温澜精密计算的心防。她环抱着温寻耀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一些。那些“好多个我”死去的画面…被丢进深海…这意象太过诡异,太过具体,带着一种非理性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,绝非普通噩梦那么简单。 它像一块投入冰海的巨石,在她心底深处那片沉寂的冰原上,砸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温智富、恬静、何仪资…他们对温寻耀这诡异噩梦的态度——安抚、否认、却又追问细节——这种矛盾本身就像一种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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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似乎在掩盖什么?或者…在确认什么?温寻耀,这个被他们捧在手心的“珍宝”,难道也承载着什么不为人知的、沉重到足以引发这种恐怖幻象的东西?
这念头让她不寒而栗。这个家,比她想象的更复杂,也更危险。
黑暗中,温澜的呼吸有片刻的凝滞。她能感觉到温寻耀在她怀里紧张地等待着,那份卑微的乞求和全然的依赖,沉重得如同枷锁。她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风暴,更需要稳住这个突然变得异常“脆弱”且可能关联着家庭秘密的弟弟。片刻的沉默后,她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安抚与某种奇异承诺的力量:
“好。”一个字,清晰而笃定地落在温寻耀耳边,“耀耀说的,姐姐信。”
温寻耀紧绷的小身体猛地一松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更深地依偎进温澜怀里,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、带着哭腔的抽噎。
温澜继续道,声音如同深海最底层的密语,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:“这些话,以后不要跟大人们说。跟姐姐说,好吗?”她感受到温寻耀在她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,“一个人害怕,就来找姐姐吧。”她顿了顿,最后那句承诺,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和决绝,清晰地烙在黑暗里:
“姐姐比你先长大,姐姐想办法。想办法救你。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