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浪慢条斯理地开始报账,声音清晰,如同法官宣读判决:
“王老六,三年来,利用荣昌货栈仓储之便,伙同外部走私团伙,夹带、偷运违禁品共计十七批次,瞒报货值超千万,偷逃税款及罚金预估八百余万。收受好处费,现金三百二十万,房产两处。”
“李麻子,恒通报关行实际操控人,伪造海关印章及单据一百零三份,协助走私、洗钱、虚报品名货值。仅去年一年,经他手‘漂白’的不明资金就超过五千万。收取‘服务费’及‘封口费’累计超过一千五百万。”
“他们两人,每月固定向你张明理‘上供’,数额占其非法所得的六成以上。三年来,总计向你输送非法利益超过…两千八百万。”
每报出一个数字,每说出一条罪状,张明理的脸色就白一分,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几乎窒息。
“栽赃!这是赤裸裸的栽赃!”张明理猛地跳起来,指着张海浪,色厉内荏地嘶吼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,“张海浪!你想夺权,想回张家,也不用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!污蔑兄弟!你…你拿出证据来!”
“证据?”张海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毫无笑意的弧度,眼神如同看跳梁小丑。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牛皮纸袋,“李麻子、王老六,全撂了!签字画押!口供、账目、银行流水、实物证据…全在这里面!铁证如山!明理哥,要不要我让阿强念给你听听?或者,咱们现在就去老爷子面前,让他老人家也评评理?”
“你…!”张明理如遭雷击,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,颓然跌坐回旁边的椅子上,面如金纸。他知道完了。张海浪既然敢来,敢拿出这个袋子,就意味着他手里掌握的东西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。王老六和李麻子那两个软骨头,在张海浪和阿强的手段下,根本不可能扛得住。
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他仿佛已经看到家主张震岳震怒的脸,看到自己被家法打断腿逐出张家的惨状,甚至看到冰冷的铁窗…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最终压倒了所有的不甘和挣扎。他不能失去张家的庇护,更不能去坐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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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钱…”张明理的声音干涩嘶哑,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充满了屈辱和绝望,“我…我凑…三天…给我三天时间!我把这些年…该补的…连本带利…都吐出来…补税…交罚款…城南的产业…荣昌和恒通…我…我全退出来!我的人…都撤走!以后…绝不再沾手!”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张海浪。
张海浪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张明理面前投下浓重的阴影,带着绝对的压迫感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张明理,声音降至冰点,如同最后的宣判:
“好啊,识时务。就给你三天,过期不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