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间看似普通的仓储公司地下室里,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。惨白的灯光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映出扭曲的影子。张海浪坐在一张简陋的折叠椅上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金属椅臂,发出单调的“嗒、嗒”声。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。
在他面前的地上,张明理被两个面无表情、气息冷硬的黑衣手下死死按着,脸颊紧贴着粗糙冰冷的水泥地,昂贵的西装沾满灰尘,狼狈不堪。他剧烈地喘息着,额角青筋暴起,眼神里混杂着恐惧、愤怒和一丝顽固的抗拒。
“海浪!你…你疯了!” 张明理的声音嘶哑,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,“我说了,别多管闲事!该吐的我都吐了!资产…资产全都给你了!欠本家的,我也会还上!你还想怎样?!” 他挣扎着,试图抬起脖子,却被更大的力道按了回去。
张海浪停下了敲击的动作,起身站在几步外,身形挺拔如枪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连嫌恶都欠奉。阴影从他脚下蔓延,吞噬着地上那团蠕动的绝望。手下垂手肃立,像两尊没有生命的石像,只有眼神偶尔扫过张明理时,泄露一丝处理垃圾般的漠然。
“张明理,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扎进骨髓,“那些账面漂洗干净的‘资产’,是张家看不上的残羹冷炙。我要什么你知道的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鹰隼,紧紧锁住张明理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,“你跟温智富之间,那条线上还连着谁?那些源源不断运往海外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?那个挂牌工厂,在哪儿?里面…到底在‘生产’什么?”
张明理的呼吸猛地一窒,瞳孔骤然放大,“海…海浪…弟弟…”他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试图抓住这最后一点微薄的血缘,“我真…真只知道这么多…温智富…那些工厂…名字都是假的…背后是谁…我也不知道啊!”随即死死闭上眼,牙关紧咬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那副样子,像是被触及了比死更可怕的禁忌。
张海浪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耐心耗尽。
“废物。”张海浪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凿进死寂的空气,“连当条有用的狗都不够格。”
他冲按着张明理的手下点了下头。那手下眼神一凛,动作快如闪电,一把揪住张明理的头发,将他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拽起。张明理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,随即被粗暴地拖拽着,踉跄着拉向旁边一间没有窗户、只有一扇厚重铁门的房间。
“张海浪!你敢!我是你哥!你…” 张明理的嘶吼在铁门被“哐当”一声关上的瞬间戛然而止。隔绝了最后的诅咒。紧接着,门内传来令人牙酸的、沉闷的钝击声,一下,又一下,伴随着骨头被巨力碾压碎裂的“喀嚓”脆响。那声音持续了很短的时间,然后一切归于死寂,只有浓重的血腥味丝丝缕缕从门缝里渗出来,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张海浪目光转向身旁的手下:“把他跟温智富那些皮包公司、工厂沾边的垃圾原件,烧干净。做个备份,归档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,“然后,把备份‘送’给三叔公。怎么说,知道吧?”
手下心领神会,声音平板无波:“是,海爷。张明理私通外姓,挪用族资进行非法勾当,证据确凿。现已畏罪潜逃,去向不明。本家深表遗憾,与此人此事彻底划清界限。相关证据,烦请三叔公‘代为保管’,以示本家清白,并请三叔公约束三房子弟,引以为戒。”
“嗯。”张海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,算是认可。划清界限,祸水东引,让三房捧着这烫手山芋,互相撕咬去吧。
“至于这个‘污点’…”他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处理干净。”
“明白!”对于张海浪的命令,他们只需执行。
张震岳只看结果,只要理由充分、影响可控,过程如何,从不过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