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手中的叉子,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。然后,她直视着林锐的眼睛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不。”
林锐的呼吸一窒。他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干脆的拒绝。
温澜没有移开目光,继续道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:“林锐,你什么都不要做。”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,“就做你的林少爷。像平常一样,上学,回家,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“可是…”林锐下意识地想反驳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温澜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,“现在,先吃饭。”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面前几乎没动多少的食物。
他看着她重新拿起叉子,姿态优雅却拒人千里,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。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推开的感觉席卷了林锐。他明白了,温澜不是在客气,她是真的不需要,或者说,是不能接受他的帮助。她将他彻底划在了“安全线”之外,划回了“林少爷”这个看似光鲜却充满束缚的身份里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,只能沉默地拿起餐具,机械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,味同嚼蜡。餐厅里轻松的背景音乐和王嘉佳端着甜点回来的欢快声音,此刻都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看着温澜平静的侧脸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,以及她独自扛起一切的决绝。保护她最好的方式,竟然是疏离她?这个认知让林锐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他垂下眼,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。
而温澜,看似专注于眼前的食物,眼角的余光却将林锐的反应尽收眼底。看到他最终沉默地接受了她的“驱逐”,紧绷的心弦才微微松了一丝。拒绝是残忍的,但这是保护。风暴将至,她不能让林锐这只羽翼未丰却热血冲动的雏鹰,因她而折翼在父亲的雷霆之下。
保护自己,林锐。 她在心底无声地说,这就是你现在唯一能帮我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