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?”李心玥“适时”地发问,语气里充满了“求知欲”。
王嘉佳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咀嚼了几下,把那块寡淡的紫薯咽了下去。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酷刑,眼神复杂地看向温澜,又看看餐盒,憋了半天,才用一种极其纠结、仿佛在努力寻找某种平衡点的语气,挤出了她的第一句评价:
“哇哦…这个口感…怎么说呢…它…它好像卡在了好吃与难吃之间的…一个非常奇妙的…呃…虚无地带?”
李心玥挑眉,脸上露出了然又好笑的表情,慢悠悠地接话:“哦?评价居然还算不错?” 她故意曲解。
“不错个鬼啊!”王嘉佳终于爆发了,小脸垮下来,声音都拔高了八度,带着一种被欺骗了感情的控诉,“是!好!难!吃!啊!!”
她激动地用小叉子指着那块被她咬了一口的紫薯:“这个!它明明那么软!那么糯!可为什么一点味道都没有啊!!!它甚至都不配拥有一点点薯薯该有的味吗?!” 她又指向鸡胸肉,“还有这个肉!是!它很嫩!一点都不柴!可是…可是它为什么也一点味道都没有?!盐呢?酱油呢?哪怕是一丢丢黑胡椒呢?!它尝起来就像…就像用白开水泡过的棉花!!!”
她越说越激动,仿佛在控诉一场对美食犯下的滔天罪行:“澜澜!你现在就吃这个?!这简直是…是味觉的荒漠!是美食的地狱!是对人类味蕾最残酷的刑罚!!” 她看向温澜的眼神充满了巨大的同情和敬佩,“天啊…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?你的意志力是钛合金做的吗?!”
李心玥看着王嘉佳抓狂的样子,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,肩膀微微耸动。她拿起自己的水杯递给王嘉佳:“好了,达芬奇·嘉佳,喝口水,压压惊。你总算理解‘特供’的含义了?”
王嘉佳接过水杯,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,才感觉嘴里那股诡异的“虚无”感被冲淡了一些。她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餐盒,像看着一个潘多拉魔盒:“理解了…太深刻了…澜澜,我敬你是条女汉子!” 她夸张地抱拳。
温澜全程安静地看着王嘉佳的“表演”,从她满怀期待地叉起紫薯,到表情失控,再到最后的抓狂控诉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。看到王嘉佳灌水的狼狈样子,她终于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温澜拿起自己的叉子,平静地叉起一块王嘉佳控诉的“白开水棉花”鸡胸肉,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,慢慢咀嚼,然后咽下,“习惯了就好。为了身体需要。”
她的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吃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。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让刚刚经历“味觉酷刑”的王嘉佳再次目瞪口呆,肃然起敬。
“还要尝尝西蓝花或者坚果吗?”温澜甚至“贴心”地问了一句,叉子指向那翠绿的“地狱使者”。
“不不不不不!”王嘉佳吓得连连摆手,一把护住自己剩下的华夫饼,仿佛那是最后的堡垒,“我错了!澜澜!我再也不觊觎你的‘特供’了!我选择当一个快乐的凡人!阿弗洛狄忒陛下,您的华夫饼能分我一口吗?我需要点人间的味道来治愈我受伤的心灵!” 她可怜巴巴地转向李心玥。
李心玥忍着笑,大方地把剩下的小半块华夫饼推了过去。
午餐就在王嘉佳的“劫后余生”和李心玥的“科普”中度过。
温澜安静地、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自己那份“特供”,如同完成一项日常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