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怒火：“你是生怕躲在暗处的那帮人不知道张家正在干预此事是吗？是嫌耀耀对他们来说还不够‘重要’，非要再把整个张家也摆到台面上，给他们当活靶子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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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海浪被她堵得说不出话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只能梗着脖子，眼神愤懑又不甘地瞪着天花板。

秦任行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冷哼一声，终于将手里那份报告丢到他身边。

“豹组没跟丢。”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，“温智富的车进了南区那个他们自家基金会名下、号称搞‘海洋生物科技研发’的独立园区。豹组在外围完成了初步侦查，建筑结构、明面上的安保岗哨、大概的进出口和监控盲区，报告上都有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眉头微微蹙起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与这份“顺利”格格不入的疑虑。

“但正是因为这太顺了，顺得让我觉得不对劲。”她的指尖在报告某处点了点，“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耀耀带进去了，路线没有任何遮掩，园区外围的警戒级别甚至比一些普通商业区还松。这不像是在干见不得光的事该有的样子。”

她看向张海浪，目光锐利：“是不怕人查？觉得披着合法研究的外衣就万无一失？还是说…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查到这一层，觉得足够安全？”她声音压低，带着更深的警惕，“又或者…海浪，这根本就是个幌子，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诱饵？他们在请君入瓮，等着像你这样沉不住气的鱼撞上去？”

张海浪抓起那份报告，快速翻看。豹组的侦查报告一如既往的专业、详尽，图片、数据、分析条理清晰。园区地图、守卫巡逻路线、甚至几个主要建筑的用途推测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看起来，一切尽在掌握。

但经秦任行这么一说，他也立刻感到了那股违和感。温智富和恬静下午那副鬼祟急切的样子，和这个“光明正大”的目的地，形成了诡异的反差。

如果真是核心实验室，会这么容易就被豹组在外围摸清大概？会这么毫不设防？

如果这是陷阱，那他之前的冲动，简直就是在往枪口上送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胸口的剧烈起伏才慢慢平复下来，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，声音沙哑地开口服软：“…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
秦任行瞥了他一眼，似乎对他终于能冷静下来问出这句话还算满意。

“‘蜘蛛’已经在想办法了，尝试匿名接入他们的内部网络，需要时间渗透。关伯那边也打点好了几条线，能提供一些外围掩护。”她重新坐回沙发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，“你现在要做的，就是在这里。好好待着。收收你那头蛮牛的脾气。别再添乱。”

她拿起电脑，不再看他，仿佛他只是个需要被看管起来的麻烦物品。

“等消息。”

张海浪躺在那里，看着天花板，报告从手中滑落。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挫败和焦灼。但他知道，秦任行是对的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，有些战斗，光靠拳头和怒火，真的赢不了。

“…她当年…是不是也…”

是不是也面对着同样甚至更可怕的局面？

秦任行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