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解释:“大脑在极度悲伤时会产生各种保护机制,包括感知到逝者的存在。这是一种自然的情感延续,一种不愿接受失去的心理表现。温度变化感可能源于自主神经系统的紊乱;物品移动的错觉可能出自注意力和记忆的变化;而那些逼真的梦境和醒来时的特定气味,则是潜意识在处理创伤的方式。”
木曲儿急切地前倾身体:“但这些都是真实的!我记录了温度变化,有具体的数据!还有那些物品确实移动了位置,不止我一个人看到!”
陆医生保持平静的语气:“我并不是在质疑你的体验的真实性。这些体验对你来说是百分百真实的。我是说,它们可能有心理学和神经生物学上的解释,而不是...超自然的原因。”
他继续解释道:“创伤后应激障碍会导致感知异常,包括幻觉和错觉。这不是说你‘疯了’,而是大脑在尝试处理无法承受的创伤时产生的正常反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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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曲儿感到一阵失望,但又不完全意外。陆医生的反应与苏雨和姚教授相似——理性、科学,将所有异常归因于心理因素。
“我这里有份简单的评估量表,”陆医生从抽屉中取出一份问卷,“可以帮助我们更全面地了解你的状态。你愿意填写一下吗?”
木曲儿点点头,接过问卷。问题涉及睡眠质量、情绪波动、注意力集中能力、幻觉体验等方面。她如实填写,越填写越意识到自己的状态确实不容乐观。
评估结束后,陆医生查看结果,表情变得严肃:“木小姐,根据评估和你的描述,我认为你确实正在经历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复杂性 grief。我建议我们开始一个综合治疗计划,包括定期谈话治疗和少量的药物辅助。”
听到“药物”二字,木曲儿警觉起来:“什么样的药物?”
“一种温和的抗焦虑药物,可以帮助缓解你的焦虑症状,改善睡眠质量。”陆医生解释道,“它不是镇静剂,也不会让你变得迟钝,只是帮助你的大脑化学恢复平衡,让你有更好的基础来处理 grief。”
木曲儿犹豫了。她需要帮助,这是事实。但她担心药物会削弱甚至切断她与姚浏之间那种微妙的连接。那些温度变化、物品移动、甚至梦境,虽然令人困惑,却也给了她某种安慰和希望。
“如果我服药...会不会影响我的感知?我的创作能力?”她谨慎地问。
陆医生微笑:“不会影响创作能力,反而可能通过改善睡眠和减轻焦虑来增强它。至于感知...这些药物实际上可以帮助区分真实感知和创伤导致的错觉,让你更加清晰地看待事物。”
这番话让木曲儿更加犹豫。她不想“更加清晰”地看待事物,如果那意味着失去与姚浏连接的体验。
然而,理性告诉她,陆医生是专业的,他的建议是基于科学和经验的。她最终同意尝试药物治疗,拿到了一份处方和下周的预约。
离开诊所时,木曲儿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——既有得到专业帮助的释然,也有害怕失去特殊连接的恐惧。
姚浏的魂魄跟随她离开诊所,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冲突。他尝试用微妙的方式与她交流——让电梯指示灯轻微闪烁,让走廊的灯光在她经过时稍微变暗——但这些尝试似乎比之前更加费力,仿佛诊所的环境对这种超常现象有一种抑制效果。
药房取药后,木曲儿回到家,盯着那瓶小白药片看了许久。说明书上列出了一系列可能的副作用和注意事项,她逐字阅读,心中忐忑不安。
当晚,在苏雨的鼓励下,她服下了第一片药。味道苦涩,仿佛预示着某种内在的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