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对方言明只是“闲聊”,但他隐隐感觉到,那位“文先生”绝非常人。
其后不久,刘记铁匠铺便献上了改良鼓风炉图。
他仔细研究过,那图样的思路,与“文先生”的曲辕犁草图,隐隐有着某种共通的神韵——都是在前人基础上,于关键处做出最简洁、最有效的改进,直指核心,不尚浮华。
这仅仅是巧合吗?
周淮安不敢深想,也不愿深想。
他只知道,无论是曲辕犁还是鼓风炉,都是于国于民有利的实在技术。
他将曲辕犁的草图稍作整理,混杂在自己平日的一些构想中,提交了上去,目前尚未有回音。
而鼓风炉则因刘老锤的献图和他的大力推动,已开始见到实效。
他能感受到监内同僚看他的目光,多了几分审视与复杂。
有赞赏其“慧眼识珠”、“勇于任事”的;
也有暗中非议其“幸进”、“与匠户走得太近”的。
但他并不在意。
他出身寒微,靠着一手扎实的技术和勤勉,才一步步熬到这从八品员外郎的位置。
他比谁都清楚,一项好的技术,能带来怎样的改变。
“文先生……你究竟是何人?”
周淮安望着窗外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。
“你所求,又是什么?”
他隐隐有种预感,自己与那位神秘客商的交集,恐怕不会就此结束。
而此刻,远在陈朝境内,工部下属的一间机密实验工坊内。
赵老蔫正拿着一份刚刚由秘密渠道送回的、关于伪宋军器监最新动态的简报,仔细阅读着。
简报上详细记录了刘记铁匠铺被收编、鼓风炉技术开始小范围推广,以及周淮安因此受到关注并被委以更多职责的情况。
张诚与王茹也在一旁。
“呵呵,”
赵老蔫放下简报,脸上露出标志性的、略带憨厚的笑容,但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。
“这周淮安,倒是个实在人,也是个聪明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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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这点‘小玩意儿’,他不仅看懂了,还用起来了,还用得不错。”
张诚微微颔首,分析道。
“伪宋工部官僚体系,效率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一些。”
“刘记铁匠铺被迅速收编,技术得以验证并推广,说明其内部对于能够提升军备、巩固统治的技术,吸收意愿很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