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不能在这里,不能现在。
“传令。”
岳飞睁开眼,眼中血丝密布,却已是一片冰封般的沉静。
“四门紧闭,吊桥收起。所有士卒,按预定防区登城,无令不得擅离。”
“民壮编入辅兵队,协助运输、救治、炊事。”
“粮仓、武库、水源,加派双岗,由背嵬军亲卫直接看守。没有我的手令,一粒米、一支箭,也不得擅动。”
“告诉全城将士和百姓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,清晰地在城楼上传开,压过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援军,暂时没了。”
“退路,也被截断了。”
“朝廷的旨意,让我们撤,可现在,我们撤不了了。”
城上城下,无数目光汇聚到他身上,带着惊惶、绝望,还有最后一丝希冀。
“但是!”
岳飞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金铁交鸣,掷地有声。
“郾城还在我们手里!”
“城墙还在我们脚下!”
“我们岳家军的旗,还没倒!”
他拔出腰间佩剑,剑锋指向城外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。
“金虏想拿下郾城,得问问我们手里的刀,答不答应!”
“得问问死在郾城外的那些铁浮屠,答不答应!”
“我们可能会死。”
“但死之前,也要让金狗记住,想啃下我汉家一块骨头,得崩掉他们满嘴的牙!”
“告诉金兀术——”
他声震四野,带着决绝的咆哮。
“岳爷爷就在这郾城等着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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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胆,就来!”
短暂的死寂。
随即,城头各处,响起了起初零星、继而连成一片、最后如同海啸般的怒吼。
“死战!”
“死战!!”
“死战!!!”
绝望,往往能催生出最疯狂的力量。
当退路已绝,当希望渺茫,剩下的,便只有与敌偕亡的血勇。
岳飞要的,就是这股血勇。
他必须将全城上下的恐惧,拧成一股决死的意志。
这或许残酷。
但这是绝境中,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东西。
黑云寨。
几乎是郾城被合围的同一时间。
静坐中的陈稳,猛地捂住额头,闷哼一声。
一股强烈到几乎让他呕吐的眩晕感和心悸感骤然袭来。
眼前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。
不是生病。
是“势运初感”与“剧本阅览”能力,在南方那剧烈动荡、急剧恶化的“大势”冲击下,产生的被动且强烈的共鸣反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