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武英殿的烛火亮到了后半夜。
朱元璋放下那份来自锦州前线的急报,指尖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。
急报上的字迹潦草,透着血腥气:“新现敌寇,形似人而覆骨甲,刀箭难伤,力大迅捷,无痛无惧。我军夜不收一队尽殁,仅存此报。”
殿内只有刘基陪侍在侧,他的脸色同样难看。
“这是第七起了。”
刘基低声道。
“辽东、蓟镇、宣府,接连奏报遭遇此类‘骨魔’。前线将士初见时,多有骇惧。”
朱元璋没有接话。
他走到北墙那幅巨大的地图前,目光落在光幕以东那片空白的区域。
陈朝。
距离上次接收到那束微弱、畸变的脉冲信号,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。
按照之前的节奏,新的通讯窗口就在这几日。
“格物院那边,对异铁的‘共振’研究,进展如何?”
他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回陛下,已有小成。可令异铁在特定频率下发热、发光,但距离将其转化为稳定击发的‘电铳’,尚有距离。能量积蓄与释放的控制,仍是难关。”
刘基顿了顿。
“徐达将军来信,问能否向光幕彼端……求援?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求援。
这两个字像石头压在朱元璋胸口。
他知道刘基和徐达的意思。
他们期望的,是那种能直接逆转战局的“神兵”或“妙法”。
但朱元璋更清楚,即便陈朝愿意给,能穿过光幕的,也只会是更加破碎、需要他们自己苦苦破解的“知识”。
而时间,不等人。
“等。”
朱元璋最终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等下一次信号。”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空白。
“看看他们这次……能给我们什么。”
同一片星空下,光幕以东。
陈朝都城观星台顶层,张诚的白发在夜风中微动。
他身前的巨大水晶镜筒,正对准西方那片混沌的能量湍流区。
“窗口期还有多久?”
“不到一个时辰。”
年轻的观测员紧盯着面前闪烁的水晶面板。
“但这次的湍流强度是上次的三倍,信号畸变率恐怕会超过五成。”
“那就调整聚焦阵列,把百分之七十的能量用在维持通道稳定上,只发最核心的内容。”
张诚的声音很稳。
“内容定好了吗?”
“定好了。”
观测员调出一份简短的清单。
“按君上指示,只发三样:势能共振破甲矛的完整结构参数、幽能净化场的便携化设计图、以及……关于‘光幕薄弱点’的预警。”
张诚的目光在最后一项上停留片刻。
“预警信息放在最后,用最低优先级编码。前两项,必须确保送达。”
“是。”
观测员开始快速操作。
水晶镜筒内部,复杂的势能纹路逐一亮起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能量在汇聚。
都城的另一端,天工院第七工坊内灯火通明。
上百名工匠正围着一条刚刚组装完成的生产线忙碌。
锻锤以稳定的节奏,将烧红的异铁合金毛坯锻造成矛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