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格物院把试制出来的那十支‘破甲矛’,全部装到镇海号上。”
“再调二十名‘净尘营’老兵随船。”
汤和凛然应命。
“臣遵旨!”
次日午时。
镇海号锅炉轰鸣。
黑烟从新立的烟囱中滚滚升起,混入海风。
蒸汽驱动着两侧巨大的明轮,开始缓缓转动。
宝船劈开平静的海面,驶出港湾。
其余战帆依次升起,紧随其后。
朱元璋站在舰首,海风鼓动他的衣袍。
他回望渐渐远去的海岸线,回望那片他一手打下、如今却面临绝境的山河。
然后转身,面朝无垠的深蓝。
舰队的航迹在身后拉成一条白线。
仿佛一柄试图刺穿未知的利刃。
第一个昼夜平安无事。
甚至有些过于平静。
海面平滑如镜,连常见的飞鱼都少见。
第二日黄昏。
了望塔上的水手忽然发出急促的警哨。
“左舷!三点方向!有东西!”
朱元璋抓起千里镜。
镜筒中,远处的海面上,出现了一片诡异的、泛着幽蓝荧光的浮沫。
那荧光正在扩散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……呼吸。
“减速。”
他放下镜筒。
“所有火炮就位。”
“净尘营上甲板。”
命令刚传下。
那片荧光区域的海水突然剧烈翻涌。
一个巨大的、布满瘤状凸起的黑色脊背破水而出。
带起的浪涛让整个镇海号都猛烈摇晃。
那东西只露出背部片刻,便又沉入水中。
但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
那绝不是鲸。
那脊背上,覆盖着层层叠叠的、仿佛熔铸在一起的骨板。
骨板的缝隙间,幽蓝的光芒如脉搏般明灭。
“是怪物!”
有水手失声惊呼。
汤和脸色发白。
“陛下,这东西的个头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舰队右翼,一艘较小的哨船突然发出木材碎裂的巨响。
一根布满吸盘、末端却生着骨刃的巨大触腕破水而出,将整艘船拦腰箍住。
触腕收紧。
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然后,被硬生生拖入水下。
连呼救声都来不及传出。
海面上只留下翻滚的泡沫,和迅速扩散的油污与碎片。
死寂。
所有船上的水手都僵在原地。
朱元璋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。
他看向那十支捆在桅杆基座上的破甲矛。
又看向海面下那若隐若现的、巨大的幽蓝阴影。
“传令——”
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清晰响起。
“保持航向。”
“继续向东。”
“它们敢露头……”
他拔剑出鞘,剑锋直指深海。
“就用新矛,给它们开个窟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