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芳的离开,像咔嚓剪断了一根紧绷的、拴着危险过去的丝线,叶伟的精神总算能透口气儿了。
可现实的生存压力,却像涨潮的海水,一浪猛过一浪,狠狠拍打着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堤坝。
安顿阿芳几乎榨干了他近期的钱包,周小小虽没抱怨,但瞅着她越发清瘦的脸颊,再瞄一眼那罐快见底的、贵得要命的特制奶粉,叶伟的心啊,简直像架在火上烤!
他只能玩儿命接单,跑得更勤、时间更长。
天还没亮透,他就把熟睡的乐乐裹成小粽子,塞进车头的“专座”;
夜深人静,城市霓虹都歇了,他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回梧桐街77号。
身体累点还能扛,可那两座无形大山——乐乐能力随时可能失控的提防,还有暗处未知威胁的警惕——压得他快喘不过气。
说来又怪又悬,乐乐最近倒是出奇的“稳”。
自从康宁医院那次直戳系统扭曲的“拷问”后,黑石坠子的压制力像是冲到了顶峰,乐乐彻底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三岁小娃。
他会为了一颗五彩糖球乐得蹦高高,也会因为摔疼膝盖哇哇大哭,感知外界全靠最基础的看和听,再没丁点“异常”露出来。
连夜里都睡得倍儿香,那些模糊的梦话也消失了。
这种“正常”,曾是叶伟梦寐以求的。可当它真来了,他心里却空落落的,还藏着更深的忧虑。
那枚清心铃自打医院门口哆嗦了一下,也彻底哑巴了。
甭管他怎么试,甚至故意去想那些让他火冒三丈的场面,铃铛都纹丝不动。
好像它和乐乐的能力一起,被什么更猛的力量强行摁进了“休眠舱”。
是黑石坠子终于把乐乐压得死死的?还是……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?
秦守诚那句“代价以后再说”,像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一直悬在他心尖上。
他不敢细琢磨,只能把浑身力气都砸进没完没了的奔波里,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心里的惶惶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