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军如同挣脱枷锁的饥饿狼群,在熟悉河东地形的张耳引领下,顶着凛冽的寒风,踏着泥泞不堪、积雪未消的野地,不顾彻骨的寒冷和透支的体力,向着安邑城方向狂飙突进!他们必须抢在死神前面!
然而,就在汉军主力离开夏阳渡口不足一个时辰,另一股更加狂暴的毁灭风暴,如同黑色的死亡飓风,沿着黄河东岸席卷而至!
龙且!
他果然没有在白马津坐等!
灌婴在临晋的佯动声势浩大,旗帜招展,烟尘蔽日,确实成功吸引了魏豹的主力。
但龙且,这位身经百战、以勇猛和凶悍闻名的西楚第一猛将,在白马津等待时,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——汉军的“主力”规模似乎足够,但行动轨迹过于“规矩”,缺少了韩信标志性的诡谲莫测。这不像那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韩信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当机立断,只留下少量疑兵迷惑可能存在的汉军斥候,亲率六千精锐西楚铁骑,一人三马,马力轮换,速度惊人,沿着黄河东岸(河东之地)疯狂向西北搜索!
马蹄踏碎冰凌,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疑的渡口和对岸的情形。终于,在黎明灰白的天光下,他在夏阳渡口的东岸一侧捕捉到了异常——凌乱密集到恐怖的脚印(汉军渡河登岸点)、丢弃断裂的木器残骸、河面上漂浮的尸体、碎冰以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!
“韩信!好个声东击西!木罂渡河?!好胆!”龙且勒住咆哮的赤色战马“赤焰”,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,眼中先是爆发出被戏耍的狂怒,旋即又被一种棋逢对手的、近乎残忍的兴奋所取代。
“追!他们深夜渡冰河,又是步卒,带着辎重,跑不远!目标——安邑!我要在安邑城下,用我的裂山斧,亲手砍下韩信的头颅!全军——追!”他裂山斧向前狠狠一挥!
六千西楚铁骑,如同复仇的黑色狂潮,在河东平原上卷起漫天雪尘泥浆,以雷霆万钧之势,沿着汉军仓促撤退留下的清晰痕迹,向安邑方向狂追而去!
龙且凭借其战场嗅觉和骑兵的绝对机动性,竟然后发先至,追上了刚刚渡河、疲惫不堪的汉军主力!
韩信“神兵天降”的奇袭优势荡然无存,瞬间陷入前有坚城未破、后有楚军骁勇善战的追兵,已被前后夹击!
整个北伐魏、赵、代、燕、齐的战略计划,在第一步就面临夭折的巨大风险,甚至可能全军覆没于黄河东岸!
安邑城那灰暗的轮廓已遥遥在望。
疲惫到极点的汉军士兵眼中刚燃起一丝抵达目的地的希望之火,后方那如同地狱丧钟般的、滚雷般的马蹄声便已排山倒海般压来!
地平线上,一道由烟尘、雪雾和狰狞杀气组成的黑线急速蔓延,遮天蔽日!
“报——!大将军!后方…后方发现大批楚骑!是…是‘龙’字大旗!龙且!距我前锋已不足二十里!”斥候滚鞍落马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剧烈颤抖,面无人色。
“龙且?!”曹参、张耳等将领瞬间脸色煞白如纸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!
龙且的赫赫凶名和麾下西楚铁骑摧枯拉朽的恐怖战力,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!前有坚城安邑未克,后有天下无双的楚骑追兵已至,汉军此刻人困马乏,饥寒交迫,如何抵挡这雷霆一击?
绝境!真正的十死无生!全军覆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!
韩信猛地勒住战马,那匹同样疲惫的骏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嘶鸣。
他霍然回身,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,刺破弥漫的烟尘。那面狰狞的“龙”字大旗已在视野中猎猎招展,象征着毁灭的黑色洪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距离。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寒意瞬间攫住了韩信的心脏,比黄河的冰水更刺骨。龙且!竟然来得如此之快!他预想过追兵,却没料到是龙且亲率最精锐的楚骑!更没想到会在距离安邑咫尺之遥被咬住!
‘完了?’一个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。前有坚城,后有猛虎,士卒力竭,天时地利尽失……这简直是兵家绝境中的绝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