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举盾!快举盾!”魏将目眦欲裂,嘶吼着,但密集的箭雨下,普通的皮盾如同纸糊,铁盾也难挡强弩的攒射。伤亡惨重!
“冲!别停!冲过去才有活路!”死亡的威胁反而激起了凶性,后续的魏军踏着同袍尚未冰冷的尸体,顶着更加疯狂的箭雨,亡命地扑向城墙!一架架云梯终于搭上了城头!
“滚木!擂石!金汁!给我砸!浇!”曹参的声音沉着冷静,没有丝毫情感波动。城头上,早已准备好的守城器械被汉军士兵怒吼着推下!
沉重的滚木擂石带着万钧之势呼啸而下,狠狠砸在攀爬的魏军士兵和脆弱的云梯之上!
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令人牙酸,被砸中的士兵连同云梯一起化作肉泥和碎木!滚烫恶臭、粘稠无比的金汁被大瓢泼洒而下!
城下顿时响起一片非人的、凄厉到极致的惨嚎!被滚烫金汁浇中的士兵皮开肉绽,瞬间起泡溃烂,恶臭的烟气伴随着焦糊味升腾而起!侥幸未被浇中的,也被那恐怖的气味和景象吓得魂飞魄散!
攻城战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!困兽犹斗的魏军,在冯敬“破城重赏”的严令刺激和“回家”的绝望渴望下,彻底抛弃了恐惧,爆发出骇人的凶性!
他们如同不知死亡为何物的潮水,一波又一波,悍不畏死地冲击着曲阳看似摇摇欲坠的城墙。箭矢如雨般落下,滚石如雷般砸落,沸油如瀑布般泼洒,都无法彻底阻止他们攀爬的脚步。
汉军依托坚固的城防和曹参沉着如山的指挥,寸步不让。每一个垛口都成了血肉磨盘。弓弩手们机械地开弦、放箭,手臂早已酸麻;滚石手们咬着牙,一次次将沉重的石头推下;长矛手们怒吼着,将攀上城头的敌人捅穿、挑落!
城墙上下,尸体以惊人的速度堆积如山,血水混着融化的雪水、冰冷的雨水和泥浆,汇成一条条暗红粘稠的小溪,缓缓流淌。
浓烈的血腥味、刺鼻的焦臭味、中人欲呕的恶臭味以及死亡的气息,混合在一起,浓稠得如同实质,笼罩着整座城池。
曹参身临矢石,在纷飞的箭雨中指挥若定。一支流矢带着厉啸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,他却恍若未觉,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尺,死死锁住城下汹涌的人潮和几个压力最大的突破口。
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!魏军的人数优势太大了,仿佛无穷无尽!汉军虽然占据地利,但连日血战,兵力损耗极其严重,幸存者个个疲惫不堪,许多人连挥刀的力气都快耗尽了。
城防多处告急,夯土的城墙在反复冲击下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痕,好几处垛口被魏军敢死队用尸体硬生生堆平,双方士兵在狭窄的缺口处展开了最为残酷的拉锯战,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反复浸透,滑腻得站不住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