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门!妇孺骚乱之地!为何成了那老匹夫的逃生之路?!寡人的军令,尔等是当成了耳旁风吗?!”
季布只觉得一股无形巨力撞来,呼吸一窒!他硬着头皮,顶着洞穿灵魂的目光,上前一步单膝砸地:“大王息雷霆之怒!末将万死!东门因假王(纪信)出降,妇孺惊恐奔逃,场面彻底失控,人潮如洪,兵士被冲散裹挟,寸步难行!此乃应是陈平毒计,以妇孺为盾,狡诈恶毒!末将等无法拼死弹压,然…然刘邦那厮,定是趁此滔天混乱,猥琐藏匿其中…追兵尽出,然其与张良单骑,亦无随从遁入东山深处,山高林密,道路断绝,暴雨如注,夜色深重如墨…实…” 他试图解释环境的恶劣。
“狡辩!!!” 项羽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!一步踏前,地面仿佛呻吟震动!恐怖威压如海啸席卷!季布的话被堵回喉咙,冷汗如豆滑落。钟离昧等人噤若寒蝉。
项羽明白,以张良神秘莫测之能,暴雨夜、恰到好处的时机,救走刘邦确如探囊取物般容易。然而,还是难掩其愤怒。
帐帘被一只修长、骨节分明却略显苍白的手轻轻掀起。
虞瑶走了进来。
帐外的暴雨声和帐内的杀伐气,似乎被撕开一道缝隙。她已脱去湿透的玄色斗篷,换上一身素净如缟的月白深衣,仿佛血腥泥沼中的孤莲。
臂弯挎着乌木雕凤药箱。紫苏低着头,脸色苍白,双手因用力捧着沉重的红漆木托盘而指节发白,上面整齐码放着数十个青瓷药瓶。
清冽微苦的药草香弥漫开来,对抗着血腥戾气。
她的出现,如同滚沸油锅中滴入冰水。
项羽狂暴的怒火为之一滞。重瞳深处的赤红稍褪,但被愚弄的暴戾、冰冷的杀意,以及对那“芒刺”的疑虑,依旧浓稠如墨。凌厉目光瞬间锁定虞瑶,扫过素衣药箱,定格在她脸上。眉头狠拧。
那瞬间的冰冷“杀意”…画面鬼魅般闪现。
阴暗念头噬咬项羽心尖:张良!为何能精准出现在东门之外,暴雨中接走那个假刘邦?难道…是她?传递消息?这念头带来的刺痛和背叛感冰冷刺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