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听着陈平的汇报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。查不到?要么是清白无比,要么……就是隐藏得极深,深不可测。
他看向帐外,白圭正安静地立于月光下,仰观星象,指尖金珠无声滑动,那侧影仿佛与这乱世格格不入,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刘邦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,反而更深了,但与此同时,一种对未知的敬畏,以及“无论如何,其计可用”的实用心态,也占据了上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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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军先锋数次兵临城下,望见那气象森严、守备无比的宛城,以及城头汉军那严阵以待的架势,只得悻悻退去,飞书向后方告急。
刘邦站在宛城巍然耸立的城楼上,望着远方天地交界处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完全放松。项羽的阴影依旧巨大。
但他摸了摸下颌,目光扫过身旁安静而立、指尖金珠偶尔轻拨的白圭,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,混合着坚毅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疑虑,逐渐在眼中凝聚。
“项籍……此番,便与你好好周旋一番!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更多的,是下定决心的沉稳。
“白先生,”这一日,巡视完毕,刘邦望着远方,忽然问道,“依你之见,那项羽何时会来?”
白圭指尖的金算珠轻轻滑动,发出细微的韵律声,他缓声道:“项王刚猛,最恨戏耍与回避。大王如此大张旗鼓南下,又坚壁不战,于他而言,无异于挑衅与羞辱。其大军……料想已在南下途中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其军行进度,似乎较臣预想的,稍缓了一些。”白圭的目光投向东北方向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推演之色,“或许,途中另有牵绊?”
刘邦嘿然一笑:“管他何故!他来得越晚,老子准备得越充分!正好让将士们多歇几天!”
消息很快通过探马和细作传回汉营。然而,与白圭预料的雷霆万钧不同,楚军大营虽然躁动不安,却并未立刻倾巢而出。原因无他——
此时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,身体抱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