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织将纸片小心折好,放回原处。
她抬起头,看着黑黢黢的烟囱,心头忽然清明起来。
她记得村里老话说:“谁做饭,谁就是当家的。”
厨艺,是她唯一的本事。
夜里她辗转反侧,脑中盘算着出路。
她会腌菜、熬汤、炒饭、蒸糕……只要有人肯吃她的饭菜,她就能挣银钱,就能守住这个家。
天还没亮,她就爬了起来,挑水洗菜,劈柴烧灶。
家中仅剩的老萝卜被她切成薄片,拌盐腌渍;她又借了邻居家的鸡,熬了一锅清甜的鸡汤。
晨光初现时,厨房里已是香气四溢。
“这丫头疯了吧?”赵氏站在村口,看春织端着两碗汤送去李三姑家。
“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”
“听说她在准备白饭宴的事儿,想替村东头的刘家办席面。”
“一个小丫头片子,能办什么宴?”
流言传得快,但春织只当耳边风。
她将一碗汤递给李三姑,低声问:“三姑,你觉得这味道怎么样?”
李三姑喝了一口,眼睛一亮:“鲜得很,比我儿子媳妇做得还好!”
春织轻轻一笑:“那您帮我宣传一下,我想接刘家的白饭宴。”
她转身离去时,背影挺得笔直。
赢了,她才有立足之地。
青溪村东头的刘家,三日前办了丧事。
按村里的老规矩,丧事要请邻里吃顿“白饭”,既是祭奠亡者,也是乡亲间的体面往来。
往年这白饭都是几家轮着做,凑些咸菜、白粥应付过去,谁也不会太讲究。
可今年不同——林春织主动找上门来,说她愿接下这顿饭。
“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做什么饭?”赵氏嗤笑,“别把人吃出病来。”
消息传开后,议论纷纷。
有人摇头,有人看笑话,更多的人是等着看热闹。
毕竟,林家那个瘫娘加个孤女,连口油星子都炒不起的日子才刚过几天。
但春织早已准备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