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OTO的颤抖稍稍轻了些,眉头却依旧紧锁,眼尾沁出的生理性泪水,在烛火下泛着水光,像颗断了线的珍珠,砸在被褥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阿提蹲下身,目光落在TOTO苍白的脸上,指尖悬在她的额前,却终究没敢碰。
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墙壁上,像个孤独的剪影。
他的脑海里,突然翻涌出傍晚藏书阁的画面——烛火摇曳,古籍摊在石桌上,“归土重生术”五个字泛着陈旧的光,墨迹边缘都有些褪色,像早已被遗忘的秘密。
雏菊当时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:
“空岛没了TOTO的魔力支撑,三天就会暴露在人类世界!”
她的手指捏得书页发皱,粉裙上的毛绒白球都绷得笔直,
“你忘了上次人间传来的新闻?他们连迁徙的候鸟都能当成‘异常现象’围堵,要是看见会发光的巨树、会说话的小白……他们会把这里拆成碎片!”
阿提当时反驳的话有多硬气,此刻心里的恐惧就有多深。
他看着床榻上脆弱的TOTO,又望向窗外墨色的夜空——空岛的结界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金光,像层薄脆的蛋壳,只要稍微用力,就会碎得彻底。
一旦结界破碎,人类世界的喧嚣、贪婪、恐惧,都会像洪水般涌进来,将这片唯一的避风港淹没。
他站起身,转身往门外走,脚步轻得像缕烟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眼TOTO,烛火恰好又晃了晃,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,像随时会消散的幻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