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丰放下竹简,接话道:“仲德所言极是。不过在下近日得到消息,九江太守周昂,正在历阳增兵。”
他走到厅中悬挂的地图前,手指点在历阳位置:“历阳地处九江、庐江、丹阳三郡交界,临江控水,本是战略要冲。周昂此时增兵,目的不外有二:一则防备我军北上,二则……或许有趁乱取利之心。”
“周昂此人如何?”许褚问。
“守成之犬耳。”
田丰语气不屑,“依附袁绍,却又不甘久居人下。主公斩华雄、退董卓,声威大震,他必生忌惮。此次增兵,更多是自保之举,未必敢真与我军交锋。”
戏志才忽然开口:“自保是真,但若有人从旁撺掇,难保不会生事。”
他走到田丰身侧,手指从历阳向南移动,停在庐江腹地一点:“庐江本地,豪强梅乾一族,世居皖县。近日其府中人员往来异常,频繁与外地商旅接触。其中……有九江来客。”
厅内气氛一凝。
“梅乾?”
桥蕤皱眉,“此人确实陈兰有旧?”
“不止有旧。”
戏志才从袖中取出一份简牍,“梅乾之妹嫁与陈兰为妻,两家是姻亲。昨日宴席,梅乾称病未至,但其子梅成却在场,与陈兰有过短暂交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今晨城门刚开,梅府便有一骑快马出城,往历阳方向去了。”
“梅乾……”桥蕤皱眉,“五年前雷氏覆灭,他当时不是第一个献上名册、以示恭顺的吗?”
许褚手指轻叩案几,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蒯越:“异度,庐江世家之事你最清楚。五年前清理雷氏后,梅家现在是何态度?”
“表面恭顺罢了。”
蒯越语气平淡却透彻,“此人心思深沉,善观风向。主公威震江淮,他便隐忍蛰伏;一旦主公稍露疲态,或外部压力骤增,他便可能成为那根最先探出的刺。他与陈兰的姻亲关系,便是现成的渠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