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下去。
许褚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刘将军有所不知。褚虽是江夏太守,但丹阳是后将军的丹阳。褚奉命讨逆,不过是尽臣子本分。打下丹阳,功劳是后将军的,土地也是后将军的。褚岂敢自专?”
他顿了顿,看着刘勋。
“况且,丹阳初定,百废待兴。褚不擅民政,留在这里反而碍事。桥将军是后将军旧部,忠心耿耿,又熟悉丹阳民情。由他治理,褚放心,后将军也放心。”
刘勋听完,心中震撼不已。
他原以为许褚会推脱、会掩饰、会找借口。没想到许褚竟然说得这么坦然、这么诚恳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,在许褚面前,简直可笑至极。
他深吸一口气,郑重拱手道:“许将军高义,某佩服!”
“刘将军回去后,还请在后将军面前多多美言。”
刘勋张了张嘴,想说“本官就是来当太守的”,却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人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——表都上了,就等批复。他还能说什么?
总不能说“后将军派我来,就是让我当太守的,你上表没用”吧?
他只能干笑一声:“将军放心,某自当如实禀报。”
许褚拍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有刘将军这句话,褚就放心了。走,再去看看别处。”
刘勋跟着他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来的时候,满心以为自己是来摘桃子的。
现在桃子没摘到,还欠了人家一条命。
这叫什么事?
数日后,刘勋辞别许褚,踏上归途。
临行前,许褚又送了他许多礼物——上等的丝绸、精致的漆器、还有几匹丹阳本地的良马。刘勋推辞不过,只得收下。
他站在车前,看着许褚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人,对自己礼数周全,救命之恩,热情款待,厚礼相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