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仲康兄长府上的谋士议事,我站在门外听的。”
孙权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,“孙贲打了败仗,七次攻城都没打下来。程普、黄盖他们被晾在一边,孙贲用孙家的部曲打头阵,死伤惨重。”
孙策皱眉:“你偷听议事?”
孙权没有否认:“大哥,我在秣陵住了几个月,经常旁听。仲康兄长知道,他也没赶我走。”
孙策沉默了片刻。许褚这是什么意思?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旁听军国大事——是信任,还是笼络?还是说,他根本没把孙权当回事!
这个弟弟在秣陵的几个月,变了很多。
说话更有条理,眼神更锐利,像一把被磨过的刀。
“权弟,”他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,“你还小,有些事不该你操心。读书、练武,才是你该做的事。”
孙权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带着一丝孙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大哥,我在秣陵读了很多书。张昭先生教我们《礼记》《论语》,程武、黄叙他们读到天黑还背不下来的章节,我看两遍就记住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没有得意,只是陈述事实。
孙策没有说话。
孙权继续道:“可读书有什么用?孙家的兵在九江送死,孙家的将在别人手下受气。我在秣陵吃得好、住得好,仲康兄长虽然对我也好——可那不是孙家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大哥,那是许将军的地方。”
孙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大哥,”孙权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他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孙策没有回答。
孙权又问:“孙贲在糟蹋父亲的基业,你打算就这么看着?”
“权弟,”孙策的声音微微发沉,“伯阳(孙贲表字)是咱们的兄长。他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