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了,脸上的血污在笑容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我虽无谋,却非无义。今日战死,死得其所。”
他突然向前一扑,胸口撞上了枪尖。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枪尖没入胸膛。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赵云的白马上,溅在雪亮的枪杆上。施但的身体挂在枪上,嘴角的血沫和着笑意一起涌出来。
他喃喃道,然后缓缓倒下,眼睛还睁着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赵云沉默了片刻,轻轻抖枪,将施但的尸体放倒在地。
他低头看着这个到死都不肯投降的汉子,低声道:“是个忠义之士。”
许昭骑着马,在乱军中左冲右突,试图突围。几个亲兵跟在他后面,拼命护着他。一个亲兵替他挡住了流矢,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下去,再也没有起来。
“先生,往这边走!”
几十个亲兵从树林边缘杀出一条血路,护着许昭往南逃去。
许昭不敢回头,拼命打马。他听见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,心中却越来越冷——三千人,没了。施但,也死了。都死了。
太史慈在远处看见了许昭的背影。
他没有急着追,而是从背上摘下硬弓,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雕翎箭,搭在弓弦上,缓缓拉开。
弓弦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一点一点被拉满。
他瞄准了许昭的后背。
手指松开。
“嗖——”
箭矢破空,如流星赶月。许昭正在打马狂奔,忽然觉得后背一凉,一股剧痛从后背蔓延到胸口。他低头一看,一支雕翎箭从后背穿入,箭尖从胸前露出,还在滴血。
他手中的缰绳松了,身体晃了晃。从马背上栽下来,在地上滚了几滚,挣扎着坐了起来。
黄叙率几名骑兵追上来,砍翻了最后几个许昭亲兵。亲兵的尸体散落在许昭周围,像一面倒下的盾墙。
许昭看着围拢上来的许褚军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平静。
他想起府君许贡,想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士兵,想起自己年轻时读书立志要辅佐明主、成就大业。到头来,什么也没做成。
但他不后悔。至少,他给府君争取了时间。
许昭拔出剑,横在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