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平四年初夏,秣陵幕府政令迭出,江东格局日渐收紧。
许褚既定“先取会稽,再图九江”的南北两策,江北暂且按兵不动,任由刘备、袁术在淮泗相互消耗,所有精力尽数南移,清扫扬州最后一处割据郡县。
彼时丹阳、吴郡、豫章、庐江、广陵、江夏六郡,尽数归附许褚治下,官吏听调、户籍归册、兵马听命。唯独会稽,凭钱塘江天险,偏安江南一隅,自恃远离战火,始终游离于扬州幕府节制之外。
此前许褚数次遣使抚慰、行文安抚,王朗皆以郡务繁杂、边地未宁为由,拖延搪塞,始终不肯赴秣陵述职。
隐忍数次,许褚不再姑息。
会议结束后,扬州牧府与征南将军府联署下发教令,快马渡江南下,直传会稽山阴太守府。
不同于寻常劝降檄文,此篇文书完全以汉廷正规行政政令落笔,无半分胁迫之意,句句依汉制、条条合官规,既锁住王朗所有推诿余地,又保全一代名士的最后体面。
文书帛书端正,笔墨沉凝,赫然写道:
「扬州牧许临、征南将军许褚,教与会稽太守王朗:
会稽隶扬州,郡守受命于朝,当遵州部节制,此乃汉制旧规。自褚受节钺、镇抚南国以来,扬州诸郡次第归心、听调听命,唯会稽一郡,久不应命、游离在外。
今教到之日,明公当亲至秣陵,述职听令,规整郡中户籍、赋税、兵甲诸事,以明臣节。
若七日不至,便是心存异图、抗拒州部。褚以征南将军之职,有讨不从命之权,届时兵戈相见,非褚所愿。
明公读书明理,深谙进退之道,当自重。」
一纸教令,字字藏锋。
汉末官制森严,州牧为一州军政总长,持节督郡,郡守为州部属官,理当听命述职。
许褚此令,绝非私相逼迫,而是完全合规的上级行政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