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着林渊，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
这个年轻人……到底是谁？！

人群之外，苏清月更是如遭雷击。

她怔怔地看着那张从POS机里吐出的凭条，看着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林渊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，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，然后碾成了碎片。

一亿八千万。

他真的拿出来了。

而且，是全款。

那张卡……

苏清月的目光，猛地落在了那张被销售经理捏在指尖，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的黑色银行卡上。

她认得那张卡。

那是林渊还在当收尸人的时候，特事局发给他的工资卡。

每个月，只有几千块的微薄薪水。

可现在……

就是这张卡，刷出了一亿八千万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悔恨，如同最猛烈的毒药，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，让她几欲窒息。
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。

林渊，动了。

他迈开脚步，缓缓地走到了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销售经理面前。

他没有说任何话。

只是平静地，从她那因为过度震惊而不断颤抖的指尖，抽回了自己的银行卡。

然后，他拿起了那张滚烫的交易凭条，看了一眼。

确认无误后，他将凭条随手放进了口袋。

他的目光，扫过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销售经理，淡淡地开口。

“合同。”

简单的两个字。

却让那销售经理浑身剧烈地一颤，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。

她猛地回过神来，看着眼前这张平静得可怕的脸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，瞬间淹没了她。

“是……是！先生！我……我马上就去拿！”

她的声音，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、嘶哑，甚至还带着哭腔。

她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，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后台办公室，那狼狈的样子，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倨傲。

很快，一份烫金封面的购房合同，被她用双手，恭恭敬敬地，如同捧着圣旨一般，递到了林渊的面前。

她的腰，弯成了九十度，头都不敢抬。

“先生……您的合同……请您过目……”

林渊接过合同，随意地翻了翻，确认是顶楼那套的合同后，便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字迹龙飞凤舞，带着一股锋锐的杀伐之气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合上合同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从始至终，他都没有再看赵天龙一眼。

那种彻底的，发自骨子里的无视，比任何恶毒的咒骂和响亮的耳光，都更具杀伤力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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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天龙只感觉喉头一甜，一股血腥味直冲上来，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血来！

林渊拿着合同，迈步向门口走去。

他的步伐不快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，所过之处，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，纷纷惊恐地向两侧退开，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。

在路过苏清月身边时，他的脚步，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
他没有转头。

只是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，冰冷而平静的声音，轻声说道：

“你说的对。”

“我们，确实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他不再有任何停留，径直穿过人群，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，消失在了外面刺眼的阳光里。

苏清月浑身剧烈一震！

她猛地抬起头，怔怔地看着林渊那决绝离去的背影，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
悔恨、酸涩、茫然、痛苦……

无数种情绪，在她的胸中翻江倒海，最终，化作两行无法遏制的清泪，顺着她苍白的脸颊，悄然滑落。

而在另一边。

赵天龙死死地盯着林渊消失的方向，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脸，已经狰狞得如同恶鬼！

他的双拳紧紧攥着，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，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。

他眼中的怨毒，几乎要化为实质！

他猛地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电话接通的瞬间，他用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，嘶吼道：

“给我查一个叫林渊的收尸人！”

“我要他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