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卫科干事对这件事有些怀疑,话音未落,便准备开门进来。
屋内,顾清如的心跳骤然加速,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接近黄志明,还没有得到任何线索。若错过这次机会,下次再单独见到黄志明恐怕难上加难。
“吱呀”一声,木门被推开。
保卫科的张干事走了进来,他身材精瘦,一进门,目光便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过来。
先是落在躺在病床上黄志明身上,然后转向戴着口罩的顾清如,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;最后,他的视线在狭小、简陋的杂物间转了一圈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抱着双臂,身体斜倚在门框上,摆出一副监工的姿态,一言不发。
顾清如的心微微一沉,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她转身,手指依旧搭在黄志明的手腕上,感受着他那因紧张而急促的脉搏。
她接着询问,
“黄志明,回答我的问题。最近一个月,你都接触过哪些牲畜?具体到哪个棚。有没有出现过发烧、浑身无力、关节酸痛的症状?”
在张干事那双鹰眼的注视下,黄志明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了。
他眼神躲闪,额头上的冷汗渗了出来,嘴唇哆嗦着,回答得语无伦次:“我……我就在牛棚……就,就是喂牛……没,没接触别的……发烧?好像……好像有点……”
他怕说错话被张干事看出破绽,不光影响他还影响顾清如。可越是紧张,就越是慌乱。
黄志明的慌乱,立刻引起了张干事的警觉。
他抱着双臂的手放了下来,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化为实质。他抬起脚,正准备上前亲自盘问,将这个犯人的“异样”查个水落石出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:
“张干事。”
张干事回头看去。
只见陆沉洲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,他身姿笔挺,面容冷峻,
“我们要对所有在押犯人进行一次安全抽查,正好和顾医生他们的防疫排查同步进行,效率更高。这件事,就麻烦张干事你来组织协调一下。”
陆沉洲的语气平和,他甚至没有看病房里的情况,仿佛只是恰巧路过,下达一个指令。
门口的张干事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警惕变成了谄媚。他立刻点头哈腰地应道:“好的,陆科长!没问题!我这就去安排,保证配合好师部领导的工作!”
这可是师部下来的干部,在他眼里,审问一个犯人的小事,和伺候好这位陆科长相比,简直不值一提。他立刻将“黄志明有问题”这个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,转身,大步流星地离去。
那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,瞬间消散。顾清如悄悄松了一口气,但她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她抓紧机会,低声询问,“黄志明,我知道你当初签字是有苦衷的,是不是?”